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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秦烈先開了口，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小子，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再有幾天就能下地跑步。”
秦烈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沉默了兩秒。
夏侯惇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到肖晨麵前。
“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
肖晨接過文件，翻開一看，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那是一份陣亡通報。
上麵寫著他的名字、番號、犧牲時間和犧牲地點。
後麵還附了一張追授勳章的審批單。
“這是……”
夏侯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對外公布的消息——戰鬥英雄肖晨同誌，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不幸犧牲。”
肖晨的嘴角抽了抽。
“將軍，我還活著呢。”
“我知道你活著。”夏侯惇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
“但大胤那邊不能知道。”
肖晨將文件合上，目光微微一凝。
夏侯惇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
“最近一段時間，大胤軍的攻勢非常反常。各條戰線幾乎同時猛攻，不計傷亡，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這不像正常的戰術進攻，倒更像是……”
他頓了頓。
“被什麼東西逼著，拚了命也要往前推。”
秦烈接話。
“我打了一輩子仗，見過不怕死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一個團衝上來打光了，後麵的團立刻頂上，連收容逃兵的督戰隊都省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凝重。
“這幫人，像是後麵有鬼在追。”
肖晨聽到這裡，手指下意識地敲了敲床沿。
大胤軍的反常，他不是沒察覺。
從鄭浩不計代價地發動斬首行動開始，所有的戰術動作都透著一股不顧後果的瘋狂。
那不是勝券在握的從容，是退無可退的絕望。
“所以……你們想用我的＇死＇來釣他們？”
夏侯惇微微一笑。
“你很聰明。”
“我們需要一個誘餌，讓大胤方麵徹底放鬆警惕。你＇犧牲＇之後，他們會認為最大的威脅已經不在了。”
“到時候，他們的進攻會更加肆無忌憚。而越是肆無忌憚，破綻就越大。”
肖晨靠回枕頭上，咂了咂嘴。
“這招可夠陰的啊。”
夏侯惇麵不改色。
“和大胤違規派遣改造人上前線比起來，這是小巫見大巫。”
秦烈哼了一聲，算是表示了讚同。
兩人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起身離開了。
走之前，秦烈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子，好好養著。別死了。”
“真死了的話，這份陣亡通報我可不幫你改啊。”
肖晨笑了笑，沒接話。
當天下午。
一紙黑框加邊的通告，從第二兵團司令部發出，傳遍了整個前線。
“第356團團長肖晨同誌，在蘭峰山遭遇敵軍伏擊，身負重傷，經全力搶救無效，於當日壯烈犧牲。”
“追授一等戰功勳章，追記特等功一次。”
通告發出的那一刻，整個前線陷入了一片死寂。
356團的駐地率先炸開了鍋。
趙鐵柱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擦槍，手裡的槍油瓶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他愣了整整五秒，然後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彈藥箱。
“他媽的！憑什麼！”
張海和王陵衝出帳篷，臉上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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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團長不會死！”
趙鐵柱紅著眼睛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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