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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每天送回來的遺體數以百計，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早已不堪重負，不得不從後方抽調人手幫忙。
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悄悄從側門溜了進去。
肖晨換了一身殯儀館工人的深藍色工服，低著頭，默默走進了停放遺體的冷藏室。
整整齊齊的金屬台麵上，排列著一具又一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體。
空氣冰冷刺骨，混著福爾馬林的氣味。
他走到第一具遺體麵前，揭開白布的一角。
是個年輕的士兵，看麵相不超過二十歲，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恐。
肖晨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冰涼僵硬的手。
一股微弱的能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化作係統麵板上跳動的經驗數值。
他沒有說話。
隻是默默地鬆開手，走向下一具。
握手，汲取，鬆開。
握手，汲取，鬆開。
一具接一具。
他在冷藏室裡待了整整四個小時，直到手指都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係統麵板上的經驗條緩慢而穩定地增長著。
走出殯儀館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肖晨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濕潤的空氣。
然後，對著殯儀館敬了一個軍禮，“兄弟們，一路走好。”
活人的溫度重新灌滿了四肢百骸。
那些死去的士兵，把最後的價值留給了他。
他不能浪費。
猛烈的進攻，足足持續了七天。
七天七夜，大胤第四集團軍如同一台燒紅了軸承的戰爭機器，不眠不休地碾壓著鳳凰城的防線。
炮管打紅了換一批，步兵衝光了換一茬。
星瀾帶著改造人在前線來回穿插，每一次出現都能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雷暴的雷電拳將一處又一處工事轟成廢墟。
冰牙的寒流凍住了整段戰壕，裡麵的守軍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
但大夏的防線，始終沒有崩潰。
每一次被撕開的口子，都會在半小時內被預備隊重新堵上。
每一處被摧毀的工事，都會在當夜被工兵連重新修築。
代價是巨大的，但防線就是不倒。
七天下來，第四集團軍損失兩萬三千餘人。
坦克被擊毀四十七輛，重炮損失三十門，飛行隊折損了整整一個中隊。
這個數字，被送到鄭浩桌上的時候，整個師指揮所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鄭浩盯著傷亡報告看了很久、很久。
兩萬三。
相當於他整個六十二師的滿編兵力。
雖然這是整個第四集團軍的損失，但分攤到每個師頭上，也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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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副參謀長率先開了口，聲音乾澀。
“照這個消耗速度，不出十天，集團軍就要打殘了。再這麼下去，後麵妖族的事還沒影呢，我們的老本先搭進去，到時候拿什麼守啊？”
鄭浩沒有說話。
星瀾站在角落裡，抱著雙臂，臉色陰沉。
“我同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肖晨雖然死了，但大夏的軍事力量遠比我們預估的強。光一個鳳凰城，就把我們耗成了這樣。”
她頓了頓。
“繼續打下去，隻會兩敗俱傷。最後便宜的是妖族。”
鄭浩的拳頭在桌麵上攥緊，又鬆開。
他閉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
半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走，去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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