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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晨沒有再說下去。
“都想想自己老家長什麼樣。”
他轉過身，朝帳篷的方向走去。
背影被煤油燈拉得很長，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地上，沒有回頭。
三百多人坐在原地，沒有人動。
風從北麵吹過來，帶著硝煙的味道。
但在那股硝煙底下，每個人的腦子裡，都浮現出了一個不同的畫麵。
有人想起了門前的老槐樹。
有人想起了灶台上永遠熱著的那鍋粥。
有人想起了臨走時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話。
星瀾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看著肖晨消失在帳篷簾子後麵，嘴角動了動。
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那天晚上之後，聯合特種大隊像是換了一支部隊。
訓練的時候，大胤的改造人開始主動給大夏的普通士兵遞水壺。
戰壕裡蹲著的時候，兩邊的人能湊在一起罵妖族罵得麵紅耳赤。
五天。
整整五天，沒有一個人在戰場上故意丟下隊友。
沒有一個人在友軍被圍攻的時候轉過身去擦刀。
趙鐵柱的第三隊裡，一個大胤改造人替大夏士兵擋了一爪子，肩膀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個大夏士兵事後抱著藥箱追了他半個營地，非要親手給他上藥。
星瀾站在遠處看著，沒有說話。
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確實存在。
肖晨說的那些話，比他想象中管用得多。
不是因為道理有多深刻。
是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回不去的地方。
把那個地方翻出來，比什麼軍令都好使。
五天裡，聯合特種大隊打了十一場增援戰，全勝。
殲敵總數突破了八千。
自身傷亡，十七人輕傷，兩人重傷，零陣亡。
這個數字報上去的時候，夏侯惇的參謀部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而其他戰區的情況，卻截然相反。
第三戰區的混編部隊裡，大胤改造人和大夏士兵在戰壕裡打了起來。
起因是一個改造人嫌普通士兵礙事，把人推出了掩體。
那個士兵被狼妖咬斷了腿。
消息傳開之後，大夏士兵集體拒絕和改造人同處一條戰壕。
指揮官彈壓了三次，依然沒壓住。
第四戰區更慘。
一個改造人小隊在執行穿插任務的時候，故意把負責掩護的大夏步兵連甩在了後麵。
步兵連被妖族包了餃子，整連覆沒。
一百二十七人，活著回來的不到二十個。
消息傳到龍都的時候，軍部的電話被打爆了。
各戰區的報告像雪片一樣飛進來，每一份都寫著同樣的內容——內部矛盾嚴重，協同作戰形同虛設。
妖族不需要多強的攻勢，隻要往混編部隊的接合部一捅，人類自己就先亂了。
第六天。
天剛亮，北麵的地平線上就湧起了黑壓壓的潮水。
青鱗把手裡所有的牌都攤了出來。
狼妖、虎妖、熊妖、蛇妖，四個兵種混編，從第二戰區全線十八個高地同時發起進攻。
炮火把天空染成了暗紅色。
爆炸聲連成了一片，像是有人在用鐵錘反複敲打大地。
肖晨站在十四號高地的指揮壕裡，野戰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響。
“七號高地告急！”
“三號高地告急！”
“十一號高地守備連傷亡過半，請求增援！”
他把電話一個個接起來，一個個回複。
“頂住。”“正在調兵。”“十分鐘。”
聯合特種大隊六個支隊全部撒了出去，像六把尖刀插進了各個告急的陣地。
星瀾帶第二隊增援三號高地，一刀劈開了衝上戰壕的虎妖頭顱。
趙鐵柱的第三隊堵在七號高地北坡，硬生生把兩百頭狼妖的衝鋒頂了回去。
洛瀾帶著第四隊從側翼穿插，切斷了進攻十一號高地的妖兵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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