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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們真正看到的，是一個踩在碎肉和血水裡的東西。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喘不上來氣的煞。
記憶裡那個話不多但有分寸的男人，活生生變成了一個從地底下爬出來的煞神。
這落差太大了。
死裡逃生的後怕，憋了一路的火氣，還有對那個“肖慧”的在意。
什麼都攪在一起，才變成了肖晨看到的那種眼神。
不是害怕。
不是嫌棄。
是看著一個你拚了命想靠近、卻發現你根本不了解的人時，那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風又吹過廢墟。
地上的灰和血腥味被卷起來，糊了一臉。
洛瀾最先回過神。
她看著麵前這個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翻了個白眼。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怎麼了？”
“肖晨，你行啊。”
“玩失蹤，玩假死，挺有意思的是吧？”
那股子火氣和委屈，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瞬間噴薄而出。
肖晨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我不是故意玩失蹤。
他想說，那種情況，他自己都以為要死了。
可看著洛瀾發紅的眼眶，看著秦越和風清瑤那副想揍他又舍不得的複雜模樣，所有解釋都堵在了喉嚨裡。
這事兒沒法解釋。
死了上千人的列-車，他活下來了，她們卻在電視機前為他哭了一天。
這筆賬，怎麼算都算不清。
他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乾澀。
“抱歉。”
“我沒想到，你們旅遊的時候會看新聞啊。”
這句道歉，還不如不道。
洛瀾直接被氣笑了。
“我們沒空看新聞！我們是去吃飯，飯館裡那個破電視正好在放！”
“我們被嚇得一整天都沒睡好覺，飯都吃不下！”
她越說越氣，上前一步，手指頭都快戳到肖晨胸口了。
肖晨看著她，沒躲。
他能感覺到，她不是真的想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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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混著無處發泄的怨氣。
他心裡那點因為殺戮而凝結的冰冷，被這股子鮮活的怒火燙得融化了一角。
他忽然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我帶你們去開個房間，先好好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店。
“誰要住酒店！”
洛瀾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她一把拽住肖晨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帶我們去你那個孤兒院看看。”
肖晨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們三個。
秦越，金牌將軍的女兒，二星銀牌營長。
風清瑤，風靈宗的內門弟子，仙氣飄飄。
洛瀾，47師特別行動隊隊長，也是個天之驕女。
“那邊……條件不太好啊。”
他有些猶豫。
那裡的破敗和貧窮，是他記憶裡最深刻的烙印。他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那麼狼狽的過去。
風清瑤卻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
她走上前，輕輕撥開洛瀾的手，看著肖晨。
“我們是來找你的，不是來享受的。”
“再苦的日子，我們也過過。不用擔心這個。”
她的話，讓肖晨無法再拒絕。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小七，這時候也湊了過來，低聲道：“晨哥，是該讓幾位嫂子過去看看。總住酒店，也說不過去。”
肖晨最終點了點頭。
孤兒院離得不遠，穿過幾條還算完整的老街就到了。
那是一棟破舊的兩層小樓，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麵斑駁的紅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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