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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向北方那片妖族腹地。
遠處的天際線下，一道黑影正貼著地麵，朝這邊急速逼近。
那道黑影貼著地皮竄來，星瀾一個箭步橫到肖晨身前。
看清來人，他繃緊的肩頭才垮下去。
是先前撒出去的探子，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上校，前頭星雲市，捅婁子了。”
肖晨抬手讓他起身。
“講。”
“那邊駐軍司令平抑，已經摸清有人潛進境內了。”
探子用袖子抹掉額角的泥水。
“咱們在春海鬨得太凶，他把前後一串，全猜著了。”
肖晨沒打斷，等他往下說。
“平抑加設了四十多道崗哨，能走的路口，基本堵死了。”
“城裡的裝甲營、空軍，眼下全壓著待命。”
探子咽了口唾沫，壓低嗓門。
“最要命的是光棱塔。隻要他逮著咱們的影子，立馬點塔，大軍合圍。”
洛瀾倒抽一口涼氣。
“那玩意一開，方圓十裡全成死地，連螞蟻都爬不出去。”
秦越也沉了臉。
“四十道崗哨，加光棱塔待命……平抑這是把網都撒好了，就等咱們往裡鑽。”
星瀾補了一句。
“光棱塔我遠遠見過一回。那道光掃過來，金牌將軍都得脫層皮。”
肖晨沉默半晌，吐出一口濁氣。
八十號人，正麵撞上去，怕是連城牆根都挨不著，就得交代在塔下。
他轉向洛瀾和星瀾。
“你們在大胤窩得久。星雲市附近，有沒有偏到沒人走的小路？常人壓根過不去的那種。”
洛瀾歪頭想了片刻，點頭。
“有。鷹見愁。”
“那地方步步是坎，處處是坑。”
她抬手比劃。
“最險的一段，路隻有一腳寬。人得貼著崖壁，橫著身子才挪得過去。”
肖晨來了精神。
“有人防嗎？”
“那種鬼地方，妖族也犯不上派人守。一腳踏空就是粉身碎骨了。”
“星瀾。”肖晨偏頭，“帶兩個人，去鷹見愁摸一遍。”
星瀾抱拳，轉身沒入夜色。
約莫一個時辰，他折返回來，確認那條路果真一個崗哨都沒有。
後頭有人嘀咕，鷹見愁掉下去可是真沒命。
肖晨回頭掃了一圈。
“光棱塔下十死無生，走那裡，則有九成機會活命，各位，這次怎麼辦你們說了算。”
話落，沒人再吭聲。
隊伍連夜轉向，撲進了鷹見愁。
這地方名副其實。
前幾日剛下過雨，山石上糊著一層稀泥，腳底一沾就打滑。
肖晨走在最前頭，一寸一寸替眾人探路。
每踩穩一步，他便回身點一點落腳的石棱。
“踩這塊，別碰青苔，一碰就滑。”
風清瑤墜在隊尾。
中段一個士兵腳下一虛，半個身子往外栽。
風清瑤手腕一翻，一道風刃兜住他的後腰，把人穩穩托回崖壁。
“看路。”她淡淡丟下兩個字。
那士兵後怕得腿肚子直轉筋，連聲道謝。
雷暴和暴風一左一右壓著隊中，誰腳下打顫，就伸手薅一把。
八十人貼著山體，一個咬著一個的後擺，硬是蹭過了大半程。
直到那段隻容一人橫過的窄道，整支隊伍卡住了。
肖晨探頭往下望。
崖壁筆直切落，底下是望不到底的黑。
路窄得隻剩一腳寬，左邊是石壁，右邊是懸空。
要過去，隻能臉貼著冷石，橫著挪，半分都不敢晃。
前頭幾個膽大的，憋著氣挪了過去。
輪到李月，她兩條腿釘在原地，再邁不動半步。
“我……我恐高。”
冷汗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淌，整個人往石壁裡縮。
洛瀾在前頭招手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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