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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敏趕緊拽住張小寶的胳膊,眉頭擰得緊。
她是借調來支援的,頂多再待半個月就得回京都,哪敢這麼高調?
真要是傳得人儘皆知,回頭她走了,保不齊有那較真的嚼舌根。
“瞧瞧,京都來的就是特殊,轉正都能走捷徑!”
就算查不到京都去,這名聲聽著也刺耳。
她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這都是沒影兒的事,小寶你別瞎嚷嚷!
萬一最後沒轉成,我這張臉往哪兒擱?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張小寶卻梗著脖子叉腰,一巴掌拍在薑舒敏的粗布褂子上,力道大得震得人發麻:“我親耳聽見的!廖護士長在辦公室跟李醫生說的,還能有假?”
“你就把心揣肚子裡吧!這事板上釘釘,跑不了!
咱們醫療隊裡,還沒人能讓廖護士長破格提拔呢,你薑舒敏頭一個!”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端著搪瓷缸子的女同誌立馬圍了過來。
梳著齊耳短發的王麗麗湊得最近,眼裡滿是好奇:“小寶,你沒唬人吧?
轉正哪有這麼容易?我都在公社衛生院熬了一年半了,連門檻都沒摸著!”
“就是!”另一個瘦高個接著話茬,“廖護士長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指標卡得死嚴,沒達到要求根本沒門!”
“我騙你們乾啥?”
張小寶梗著脖子,眼底全是對薑舒敏的崇拜,“真的假不了!有些人啊,靠托關係進來的,兩年了連個轉正名額都拿不到,說白了就是沒真本事!”
她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了些:“哎呀,這人與人比,真是氣死人咧!”
這話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射向鐘紅梅。
鐘紅梅臉憋得像豬肝,身上那件布衫都被攥皺了,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確實是托了遠房表哥的關係進來的,論本事,她真比不過薑舒敏。
“張小寶!你是不是想乾架!”
鐘紅梅猛地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衝著張小寶就撲過來,“你陰陽怪氣誰呢!”
張小寶也不是吃素的,她長得珠圓玉潤,比鐘紅梅還高半個頭,雖看著可愛,實則潑辣得很。
她噌地站起來,叉著腰迎上去:“來啊!我又沒指名道姓,是你自己對號入座!真當我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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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薑舒敏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中間,伸開胳膊把兩人隔開:
“咱們是來支援救災的,不是來吵架的!大夥走了一天山路,都累壞了,先喝點熱水歇歇。”
鐘紅梅卻不領情,連台階都不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就是不服氣!
論資曆,她比薑舒敏早來兩年,經驗也不算差,早該轉正了!
這次來災區支援,她本想著掙個好名聲,讓廖護士長鬆口,沒想到薑舒敏一來就搶了她的風頭!
薑舒敏端著暖水壺,語氣放緩:“鐘護士,我給你倒杯水吧,歇一歇。”
“不用你假好心!”
鐘紅梅猛地揮開她的手,力道大得很。
若是換了旁人,累了一天早被她揮得脫手了,可薑舒敏卻穩穩攥著暖水壺,隻是眸色沉了沉。
這鐘紅梅哪裡是跟張小寶不對付,分明是在針對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沒再說話。
這時,下午在路上摔了一跤的林曉燕遞過自己的搪瓷缸,那缸子邊緣都磕掉了一塊瓷:“薑護士,謝謝你,幫我倒一杯吧,我剛好渴了。”
林曉燕長得瘦,臉頰都有些凹陷,唯有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薑舒敏笑了笑:“不客氣,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民兵隊長張遠兵扛著個麻袋過來喊人:“都帶上飯盒!跟我去吃飯!記得排隊,別搶!今天夥食就是土豆加粗糧糊糊,糧食緊張,大夥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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