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蕖在一旁伺候，偷偷瞄了一眼，心中暗暗歡喜——皇上對小主，是越來越上心了。
可安陵容心裡，卻沒那麼平靜。
皇後又動了兩次手。
一次是在送來的安胎藥中動手腳。那葯是太醫院按例熬好送來的，兆佳嬤嬤照例先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對，便讓人拿去查驗。結果發現，葯中被人多加了一味活血化瘀的藥材——分量不重，可日日服用，足以滑胎。
另一次是試圖收買永壽宮的粗使宮女，在請安路上灑水。那宮女收了銀子，還沒來得及動手，便被兆佳嬤嬤發現。人贓並獲，送到了皇帝麵前。
兩次暗手，兩次被兆佳嬤嬤截下。
安陵容什麼都沒做，隻是安安靜靜地養著胎。可她知道，那些東西和人都被送到了皇帝麵前。
皇帝沒有發作。
他隻是越來越沉默，臉色越來越沉。
他開始疑心——不隻是安胎藥的事，還有那些年、那些沒了的皇子……
778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皇帝對皇後的不滿，已從‘不賢’變成了‘可疑’。他雖然沒有發作，但已經在暗中調查。”
安陵容翻了一頁書，淡淡道：“查就查吧。我隻管養胎。”
778又道：“皇後這兩次出手都失敗了，後續必定還有動作。宿主打算怎麼辦？”
安陵容輕笑一聲：“怎麼辦？讓兆佳嬤嬤繼續盯著。皇上送她來，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778不再說話。
安陵容的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臘梅已經謝了，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春天要來了。
天氣轉好，安陵容也過了頭三個月，開始去請安。倒也不坐轎攆，由紅蕖扶著，前後各有小太監開路，換了平底的鞋子慢慢的走著。
華妃倒不再陰陽怪氣地針對安陵容——那女人有孕在身，像踹了個金疙瘩，皇上日日派人去問，碰不得。她也不直接懟甄嬛——那女人太精，每次都能堵回來。
她開始挑撥。
“菀貴人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華妃端著茶盞，似笑非笑，“聽說皇上隔一日便翻你的牌子，嘖嘖，這份恩寵，本宮當年都沒有過。”
甄嬛低頭喝茶，不接茬。
華妃又看向安陵容：“沈貴人更是好福氣，新進宮的嬪妃你是侍寢最早的，皇上還格外看中你賜了學習協理六宮的權利。皇上那麼看中你，你怎麼每像玉貴人一樣懷個孩子啊?”
安陵容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華妃，彷彿沒聽懂她在說什麼。沈眉莊臉色一僵：“是嬪妾福薄，皇上看中嬪妾不過盡本分罷了”
華妃一噎。
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這種感覺。
華妃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算計，有陰狠，還有一絲迫不及待。
甄嬛太精，安陵容有孕碰不得——可沈眉莊這個老實人，最好拿捏。
三月初三，上巳節。
宮中本應有宴，可今年皇帝說一切從簡，便隻是各宮自行過節。華妃以“學習宮務”為由，召沈眉莊去翊坤宮抄寫賬本。
“沈貴人不是在學習協理六宮嗎？”華妃靠在軟榻上，語氣慵懶，“本宮這翊坤宮的賬本，也該有人幫忙整理整理。沈貴人不會推辭吧？”
沈眉莊垂眸：“嬪妾不敢。娘娘吩咐，嬪妾照辦便是。”
這一抄，就是接連三天。
翊坤宮偏殿的窗子對著北麵，陰冷潮濕。沈眉莊端坐在桌前，從早抄到晚，手腕酸痛得幾乎握不住筆。華妃時不時派人來“指點”幾句，挑刺的話一句接一句——
“沈貴人這字，可得好好練練。這歪歪扭扭的，拿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沈貴人抄得慢了些，本宮這賬本急著用，你可得加把勁。”
“哎呀，這一筆寫錯了。重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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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莊一聲不吭，隻是默默地抄。她知道華妃在為難她，可她不能頂撞，不能反抗，隻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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