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貴人放下茶盞，沉吟片刻，緩緩道：“娘娘，硬碰硬不是辦法。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收回協理六宮之權，就是做給娘娘看的。若咱們再出手，萬一被抓住把柄，隻怕更糟。”
華妃皺眉：“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曹貴人搖頭：“自然不能算了。隻是得換個法子。”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嬪妾聽說，沈貴人前幾日找太醫江誠，想要了一副生子的坐胎葯。江誠不敢擅專，便報了來……”
華妃眼睛一亮：“哦？你的意思是——”
曹貴人微笑：“讓她以為自己懷了，再揭穿她。假孕爭寵，可是大罪。”
華妃坐直身子，盯著她：“細說。”
曹貴人將計策細細道來：讓江誠開一副推遲月信的葯，假裝是坐胎葯；再找個太醫，冒充沈眉莊的濟州同鄉，專門負責給她安胎；等時機成熟，安排人揭穿。
“沈貴人如今正得寵，又剛受了委屈，皇上對她必存幾分憐惜。若此時傳出她有孕，皇上定會大喜過望，加倍恩寵。等到時機合適，找人在皇上麵前爆出來——”
她沒說完，華妃已經笑了。
“好！”華妃大喜，“好計策！就這麼辦！你去安排。”
曹貴人麵露難色，遲疑道：“娘娘，嬪妾自然是願意為娘娘分憂的。隻是溫宜公主近來身子不好，嬪妾實在脫不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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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臉色一沉。
曹貴人連忙道：“不如讓麗嬪姐姐來辦，嬪妾在旁幫襯。麗嬪姐姐辦事穩妥，定能辦好。”
華妃盯著她看了半晌，目光如刀。曹貴人垂眸，神色恭順，看不出半點破綻。
殿中一片寂靜。麗嬪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終於，華妃收回目光，冷冷道：“曹貴人倒是會躲清閑。”
曹貴人連忙起身：“娘娘明鑒，嬪妾絕無此意。隻是溫宜公主——”
“行了。”華妃擺擺手，打斷她，“你去幫襯麗嬪，別出岔子。若是辦砸了——”
曹貴人連忙道：“娘娘放心，嬪妾一定無不盡心。麗嬪姐姐在前頭辦，嬪妾在後頭幫襯，保準萬無一失。”
華妃“嗯”了一聲，靠回軟榻，閉上眼。
“去吧。”她淡淡道。
曹貴人和麗嬪起身行禮，退出翊坤宮出了翊坤宮，夜風撲麵，帶著初春的寒意。
麗嬪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方才娘娘那眼神，我還以為要出事。”
曹貴人微笑不語。
麗嬪走了幾步，忽然有些忐忑：“曹妹妹，這計策是你想的，我……我怕我辦不好。萬一出了岔子，娘娘怪罪下來……”
曹貴人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姐姐放心，我會幫你的。”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將每一步都細細交代——從江誠如何開藥，到找太醫如何接近沈眉莊，再到何時揭穿、如何揭穿。事無巨細，滴水不漏。
“記住，找的太醫一定要是沈眉莊的濟州同鄉，這樣才能取得她的信任。”曹貴人叮囑道，“葯也不能一次下足，得分批來，讓她以為自己真的懷孕。”
麗嬪連連點頭，信心大增：“曹妹妹放心，我一定辦好！”
曹貴人微笑目送她離去。
麗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曹貴人的笑容漸漸淡了。她站在原地，望著麗嬪離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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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讓麗嬪去辦，成了是華妃的功勞，敗了是麗嬪的過錯。她隻需在旁看著，進退自如。若計策成功，沈眉莊倒台，華妃滿意，她在華妃麵前多一份功勞；若計策失敗，推脫是麗嬪辦事不力，她也撇得乾淨。
後宮這條路，她走了這麼多年，早就明白一個道理——永遠不要讓自己站在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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