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回到桃花塢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皇後換了寢衣，坐在妝台前，任由剪秋為她拆髮髻。銅鏡中映出一張溫婉的臉，眉眼端方，唇角微翹，怎麼看都是母儀天下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在燭光映照下，卻冷得像深冬的湖水，表麵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湧動。
剪秋一邊給她按摩頭部，一邊低聲道：“娘娘，沈貴人這胎……要不要處理？”
皇後閉上眼，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睜開眼，目光幽深。
“不急。”她緩緩道，“這事有蹊蹺。”
剪秋手上動作一頓。
皇後看著鏡中的自己，淡淡道：“無緣無故的，曹貴人安排什麼宴席？偏偏在宴上查出有孕？曹貴人是華妃的人，沈貴人又得罪了華妃——這中間，一定有什麼。”
剪秋低聲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後微微一頓：“去查。劉畚是什麼人，沈眉莊到底有沒有懷孕——都給本宮查清楚。這事不急，讓她們先鬧著。鬧得越大越好。”
剪秋點頭：“奴婢明白了。”
皇後語氣沉了下來：“倒是玉貴人那邊——她身邊有皇上安排的嬤嬤，逃過了那麼多次。本宮看著她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這頭就更痛了。”
剪秋連忙道：“娘娘放心，都安排好了。這次保證萬無一失。膳食裡的東西明日就開始，再過十天半月，她便會開始虛弱。等太醫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皇後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記住，乾淨些。別讓人抓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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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秋應道：“娘娘放心，奴婢省得。”
九州清晏·夜深
皇帝回到九州清晏時，殿中隻留了幾支昏黃的蠟燭，照得滿室朦朧。冰盆裡的冰塊化了大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涼意。風輪已經停了，殿中安靜得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蛙聲。
紅蕖在外間守著，靠在門框上打盹，聽見腳步聲連忙驚醒，要行禮，被皇帝擡手止住。
“玉貴人呢？”他低聲問。
紅蕖小聲道：“小主已經歇下了。今兒個等皇上撐不住了才睡的。睡之前還問了好幾遍皇上回來沒有。”
皇帝點點頭，輕手輕腳走進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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