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古涵今中，沈眉莊也在想同樣的事。
她靠在榻上，手搭在小腹上。肚子還是平的，什麼也看不出來，可她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也許是錯覺，也許是太想要一個孩子了。她不知道。
“小主，”采月端著安胎藥進來，“該喝葯了。”
沈眉莊接過葯碗，看著那黑褐色的葯汁，皺了皺眉。這葯她喝了快一個月了，劉畚說是固本安胎的方子，對孩子好。可每次喝完，她都覺得身子比從前更乏了，總是想睡，胃口也不好。
“小主？”采月見她發愣，輕聲喚道。
沈眉莊回過神，將葯一口一口喝完。葯很苦，她皺了皺眉，接過蜜餞含在嘴裡。
“采月，”她忽然問，“你說皇後娘娘……是真的病了嗎？”
采月一愣，低聲道：“奴婢也不知道。隻是聽說……皇後身邊的人都換了，連剪秋姑姑都不見了。”
沈眉莊沉默片刻，沒有再問。她不是不覺得奇怪，可她不敢深想。這宮裡的事，想多了，就是禍。
敬嬪和端妃是宮裡的老人了，比甄嬛和沈眉莊看得明白得多。
皇後身邊親近的宮人一個都不見了，連剪秋都沒了蹤影——這哪裡是生病，分明是出了大事。再聯想到前些日子皇上大清洗，各宮各院的眼線被拔了個乾淨，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但她們都是聰明人。皇上這幾日盯得嚴，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敬嬪照常去給華妃請安，回來便在茹古涵今看書抄經，不出門，不打聽，什麼都不問。端妃更是安靜，連門都不出，每日隻在澹泊寧靜中看書，彷彿外麵的事與她無關。
曹貴人比她們更敏銳。
她隱隱猜到皇後的事和天地一家春那位脫不了幹係——那碗蓮子羹的事，她多少聽到了一些風聲。但也隻是猜測，不敢深想。華妃那邊催得緊，她還得應付假孕局的收網，實在分不出心思去管皇後的事。
溫宜的生辰宴辦得冷冷清清，她心裡憋著一口氣，卻不敢發作。華妃靠不住，她早就知道。可她除了華妃，還能靠誰？
唯獨華妃，開心得快要放鞭炮。
翊坤宮中，華妃靠在軟榻上，手中握著一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她的臉上帶著笑，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從眼角眉梢溢出來，整個人像被泡在了蜜罐裡。
“皇後病了？”她聽到消息時，正在梳妝，手中的玉梳差點笑掉，“病得好！最好是再也好不起來了！”
頌芝連忙附和，臉上也帶著笑：“娘娘說得是。皇後這一病，後宮的事可不都得娘娘操心？皇上最倚重的就是娘娘了。”
華妃對著鏡子，越看越得意。鏡中那張臉艷若桃李，眉眼間滿是張揚的傲氣。她摸了摸髮髻上那支赤金鳳釵——那是皇上賞的，整個後宮裡，隻有她有。
“皇後這一病，後位不穩，”她對著鏡子，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身後的頌芝說，“放眼後宮，除了本宮，還有誰配坐那個位子？”
頌芝連忙道：“自然是娘娘。娘娘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年大將軍又在朝中立了大功，這後位不是娘娘的還能是誰的？”
華妃笑得更得意了。她放下玉梳，喚人拿來筆，蘸了墨，鋪開一張花箋。
頌芝在一旁伺候筆墨，看著她寫——
“哥哥台鑒：皇後病重，已送回紫禁城靜養。妹妹在宮中一切安好，隻是皇後重病，心中不安。望哥哥在前朝助力，助妹妹一臂之力。事成之後，年家榮辱與共……”
華妃寫得很快，字跡飛揚跋扈，每一筆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寫完了，她從頭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將花箋折好，封進一個精緻的錦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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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她喚道。
一個心腹太監連忙進來，跪在地上。
華妃將錦囊遞給他，壓低聲音：“送去年府，親手交給大將軍。路上小心，別讓人發現。”
太監接過錦囊，揣進懷裡，叩首領命，匆匆去了。
華妃靠在軟榻上，唇角噙著笑，眼中滿是誌在必得的光。她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身著鳳袍、頭戴鳳冠，坐在皇後位子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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