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病好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開始主動找父親要書看。起初桂鐸隻當她是小孩子一時興起,隨手給了她一本《三字經》。沒想到阿箬翻了幾天,竟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桂鐸又驚又喜,又給了她《千字文》《百家姓》,她照樣背得滾瓜爛熟。
“這孩子,是不是燒糊塗了?”母親私下對桂鐸說,“從前也沒見她這麼愛讀書。”
桂鐸搖頭:“不是糊塗,是開竅了。我聽說有些孩子大病一場之後,反而比從前聰明。咱們阿箬,怕是就是這個情況。”
他沒有多想,隻覺得女兒聰慧,是好事。
阿箬開始“展露聰慧”。她在父母麵前背詩認字,比同齡孩童機靈太多。桂鐸大喜,親自教她讀書識字。每日下朝回來,便把她叫到書房,教她寫字、念詩、讀史。阿箬學得極快,一點就通,桂鐸教得越發用心。
母親看著父女倆在書房裡一個教一個學,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女兒聰明,憂的是女兒太聰明——包衣家的女兒,太聰明會識字,未必是好事。
一日,阿箬趁父母不備,將【忠心丹】和【啟智丹】化入父親茶中。桂鐸喝下去,隻覺得神清氣爽,連日批閱公文的疲憊一掃而空,並沒有多想。阿箬又將【啟智丹】分兩次化入兩個弟弟的飲食中。兩個弟弟還小,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她知道,這兩顆丹藥會在他們成長的過程中慢慢發揮作用,讓他們比同齡孩童更聰明、更機敏。
日子一天天過去。桂鐸在營造司的差事做得越來越順手,他本就善於鑽研奇巧技藝,如今更是如魚得水。
他做出了幾件精巧的物件,這些物件精巧細緻,連內務府總管看了都嘖嘖稱奇,這些東西也是被送到皇帝和諸位皇子哪裡,其中一些關於小狗的便是送到了雍親王府裡,雍親王養了兩隻愛犬,一隻叫百福,一隻叫造化,對這二狗極為上心,事事親為。這些精巧的物件便送得了雍親王的青睞。
與此同時,桂鐸在內務府做事認真,從不貪汙。營造司每年經手的銀兩數以萬計,稍有不慎便能中飽私囊。可桂鐸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兩銀子都花在刀刃上。內務府總管查過幾次賬,查不出任何問題,對桂鐸便高看了幾分。
他還鑽研水利機械,寫了幾份頗為實用的水利改進摺子,通過下麵人遞了上去。雍親王胤禛是個實幹的人,最看不得那些花架子。桂鐸的摺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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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對胃口、又懂水利、又做事踏實的人,可謂是入了胤禛的眼。
康熙六十一年。
康熙皇帝駕崩於暢春園,傳位於雍親王胤禛,年號雍正。消息傳來時,京城一片縞素。索綽倫家也掛上了白幡,桂鐸跪在院中,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新皇登基,開始重用舊人。桂鐸這些年辦差踏實、技藝精湛,又算得上“自己人”,被調任工部,升為工部郎中。
旨意下來的那天,母親高興得眼眶都紅了。桂鐸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穩,接旨謝恩,回來時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好好過日子就行。”
阿箬站在廊下,看著父親穿著新製的官服,心中平靜如水。
這一步,是她早就料到的。桂鐸在任上依舊勤懇,從不仗著皇帝的臉麵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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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工部負責水利工程,經常親自下到工地,和工匠們一起研究圖紙、改進工藝。雍正皇帝對他的表現頗為滿意,時不時賞些東西下來,雖不貴重,卻是實打實的恩寵。
雍正二年,阿箬十二歲半。
她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與前世安陵容截然不同——眉眼間反倒有幾分潘玉奴上輩子的影子。她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如瓷,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一雙眼睛尤其出眾,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母親看著她的臉,又喜又憂。喜的是女兒生得好,憂的是女兒生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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