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徐福騙了秦始皇
他的臉或者說，他的麵孔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一張普通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不是因為石化的僵硬，而是因為那張臉上的五官正在緩緩流動，眼睛在移動，鼻子在變形，嘴唇在重組，像是一張不斷變化的麵具。
但每次變化之後，那張臉都會停留在一個新的形態上。每一個形態，都對應著一張不同的麵孔。
吳邪認出了其中幾張。
李斯。趙高。胡亥。蒙恬。王翦。
那些麵孔在方士的臉上輪番出現，像是一台失控的投影儀，將兩千年前那些歷史人物的麵孔一一投射出來。
“這是……”黑瞎子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緊張。
“徐福。”吳邪說。
方士的麵孔終於停止了變化，定格在一張臉上。
那張臉既不年輕也不蒼老，既不英俊也不醜陋，而是一種奇異的、超越了年齡和外貌的中性，像是一個人的本質被剝離了所有外在特徵之後，剩下的最核心的東西。
那雙眼睛是睜開的。
兩千年來，第一次睜開。
看著他們，然後那雙眼睛笑了。
不是之前那些活俑臉上那種空洞的、絕望的微笑，而是一種真實的、有溫度的、帶著兩千年的疲憊和終於到來的釋然的笑。
“你們做到了。”徐福說。
他的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那張石化的嘴唇根本沒有動。聲音是從他的身體內部傳出來的，像是他的整個身體都在共振。
“你們做到了我不敢做的事情。”
“你是徐福？”吳邪問。
“我是。”那個聲音說，“或者說，我是徐福殘留的意識。我的大部分意識在兩千年前就被抽離了，被囚禁在意識核心裡，成為了第一個意識。但這具活俑的身體裡，還殘留著一小部分意識，足夠讓我看到最後的結果。”
“你一直在等？”胖子問。
“我等了兩千年。”徐福說，“等一個能打破這個循環的人。等一個能結束這一切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張起靈身上。
“張家的人。”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的祖先，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當年，我挑選了十二個方士，讓他們留在地宮之外，代代傳承完美血脈的研究。我告訴他們，兩千年後，當血脈純化到完美的程度時，帶著它回到地宮，完成大王的計劃。”
“但他們沒有完成。”吳邪說。
“沒有。”徐福承認，“因為他們發現了一件事，血脈永遠不可能純化到完美的程度。因為完美本身就是一個假命題。越接近完美，就越接近毀滅。這是我在意識被囚禁了一千年之後才明白的道理。”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他們研究？”黑瞎子問。
“因為大王要一個答案。”徐福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大王要一個完美的答案。如果你不給他，他永遠不會停止。他會一直找，一直折磨更多的人。所以，我給了他們一個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使命。這樣，大王就會一直等下去，一直沉睡下去，不會醒來，不會傷害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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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了他。”吳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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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了他。”徐福承認，“我騙了我最敬畏的人。我騙了我最忠誠的君主。我騙了一個將全部信任都託付給我的人。”
“但我不後悔。”徐福說，“因為如果我沒有騙他，他會在地宮中醒來，會看到意識計劃的不完美，會憤怒，會瘋狂，會殺死更多的人。他的執念太深了，深到任何東西都無法填滿。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讓他永遠等下去。”
“那現在呢？”吳邪問，“意識核心破壞了，他的意識……”
“消散了。”徐福說，“在金字塔被破壞的那一刻，大王的意識就消散了。兩千年的等待，終於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吳邪能聽出那種平靜之下的複雜情緒。
不是悲傷，不是解脫，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是看著一座山終於崩塌了。
“在消散之前，大王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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