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活著走地宮
裂紋從額頭開始，向下蔓延，經過眉心、鼻樑、嘴唇，一直延伸到下頜。裂紋很細，但很深，像是有人用刀子在石頭上刻了一道。
“你們該走了。”徐福說，“這座地宮正在坍塌。核心被破壞之後，支撐地宮結構的靈質也在消散。最多還有兩個小時，整座地宮就會塌陷。”
“你呢？”吳邪問。
徐福笑了。
那種笑不是活俑臉上那種空洞的微笑，而是一種溫暖的、釋然的、終於可以閉上眼睛的笑容。
“我在這裡等了兩千年。”他說，“再多等一會兒，也無妨。”
裂紋從他的臉上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全身。
那些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他的整個身體，細碎的石粉從裂紋中簌簌落下。
“走吧。”他說，“不要回頭。”
吳邪看著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最終，他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胖子背著張起靈，也跟著鞠了一躬。解雨臣和黑瞎子站在一旁，沉默地低下頭。
當他們直起身的時候，徐福已經不在了。
隻有一地石粉，和一件破舊的方士袍服。
袍服的中心，是一個小小的青銅盒子，和之前張起靈貼身攜帶的那個一模一樣。
吳邪彎腰撿起盒子，打開。
盒子裡是一卷帛書，保存得比之前那捲更加完好。
“後來者：如果你能讀到這段話，說明我和大王的計劃都失敗了。但失敗未必是壞事。大王的理想讓人類不再受苦，本身並沒有錯。錯的是他的方法。他試圖用控製來消除痛苦，但控製本身就是最大的痛苦。”
“真正的解脫，不是被保護在一個永遠不會受傷的牢籠裡。真正的解脫，是即使在痛苦中，也能自由地選擇如何麵對。”
“我給後來者留下三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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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的結構圖。出口在東北方向，有一條未被記載的密道，直通山外。”
“靈質的研究筆記。這是大王唯一沒有銷毀的學術資料。也許有一天，人類會需要這些知識。但請記住：知識本身沒有善惡，使用知識的人才有。”
“如果有一天，你們找到了大王的轉世，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也許真的有輪迴，也許沒有。但如果真的有，請告訴他，邯鄲的冬天，那個在母親懷裡的孩子，不需要任何東西來讓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已經擁有了他需要的一切。”
“徐福絕筆。”
“這次是真的。”
吳邪合上青銅盒子，把它放進口袋裡。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墓道的出口方向。
“走吧。”他說，“我們回家。”
徐福留下的地宮結構圖清晰地印在吳邪的腦海中，像是有人用刀子刻進去的一樣。他能看到整座地宮的立體結構——那些密密麻麻的墓道、墓室、機關，以及那條隱藏在東北方向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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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的入口在他們來時經過的那座“天祿閣”的地下層。
五個人折返向城市中心走去。地宮的震動越來越頻繁了，碎石不時從頭頂落下，塵土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快點！”黑瞎子走在最前麵。
當他們到達天祿閣時，整座建築已經開始傾斜了。
牆壁上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書架上的玉版和青銅闆紛紛墜落，在地麵上摔得粉碎。
吳邪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搜索徐福留下的地圖。地下層的入口在天祿閣的正廳中央，地麵上有一塊方形的石闆，石闆下麵是螺旋向下的樓梯。
他找到那塊石闆，用工兵鏟撬開。
石闆下麵是一個黑洞洞的豎井，豎井的內壁上嵌著一圈螺旋狀的銅釘，那是樓梯的殘骸，大部分已經鏽蝕脫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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