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張起靈蘇醒，
在鎮上的衛生院裡，醫生給他做了簡單的檢查，心跳正常，血壓正常，呼吸正常，體溫正常。一切都正常，但他就是醒不過來。
“可能是腦部的損傷。”醫生說，“我們這裡條件有限，建議你們去大醫院做詳細檢查。”
吳邪知道，去大醫院也沒用。張起靈的問題不是醫學能解決的。
他在鎮上的旅館開了一個房間，把張起靈安頓好，然後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胖子在隔壁房間睡著了，鼾聲震天響。解雨臣在處理自己手腕上的傷口，那些篆文已經消失了，但皮膚上留下了淺淺的疤痕，像是被火燒過的痕跡。黑瞎子坐在旅館門口的台階上。
他們在鎮上休整了三天。
三天裡，張起靈的身體恢復得很快。那道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隻留下一條淺淺的銀色疤痕。那些篆文徹底消失了，連褪色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張起靈確實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他記得吳邪，記得胖子，記得解雨臣，記得黑瞎子。他記得他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冒險，七星魯王宮、西沙海底墓、雲頂天宮、西王母宮、張家古樓。所有的重要事件，他都記得。
但他忘記了一些細節。
醫生說這是正常的，大腦在受損後，會優先保留“核心記憶”，而犧牲掉那些“邊緣記憶”。
但吳邪知道，那些“邊緣記憶”，才是讓一個人真正成“人的東西。
“沒關係。”他對張起靈說，“我會幫你記住的。”
張起靈看著他，點了點頭。
第四天，他們包了一輛車，返回西安。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胖子坐在副駕駛上，已經睡著了，鼾聲和引擎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解雨臣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他的手腕上纏著新的繃帶，那些疤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淡化。
黑瞎子坐在最後一排，終於換上了一副新的墨鏡。墨鏡的鏡片是深黑色的，遮住了他那雙藍色的眼睛。
吳邪和張起靈坐在中間一排。
張起靈看著窗外，一言不發。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那些線條冷硬而分明，像是一座雕塑。
但他的手，一直握著吳邪的手。
“小哥。”吳邪輕聲說。
“嗯。”
“你後悔嗎？”
張起靈轉過頭來看著他。
“後悔什麼？”
“後悔用了那個方法。後悔差點死了。”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那些意識得到了解脫。”張起靈說，“因為徐福等了兩年的人，終於等到了。”
“還有呢？”
張起靈看著他，目光平靜而認真。
“因為我自己的選擇。”
吳邪笑了。
“那就好。”
車子駛出山區，進入平原。遠處的西安城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金色的剪影。
兩千年前的鹹陽，就在這片土地之下。
兩千年前的帝王，在這片土地下沉睡了兩年，然後醒來，然後認錯，然後消散。
兩千年前的方士，在這片土地下等待了兩千年，然後等到了他要等的人，然後化為一地石粉。
兩千年的執念，兩千年的痛苦，兩千年的孤獨——最終，都歸於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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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一些東西，不會歸於塵土。
吳邪低頭看著自己和張起靈交握的手。
那些溫暖的、細微的、讓人不再害怕的東西。
它們會留下來。
回到西安之後，他們在一家小館子裡吃了一頓正經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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