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夜宸禦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說，他等了二十五年，從登基那日起，就聽慣了“絕嗣”的預言，從未奢望過會有血脈延續的一天。
他想說，他看似不在意那番妖言，可每回聽見朝臣暗議，聽見宗室窺伺的目光，心底還是會漫過一絲刺痛。
他更想說，遇見溫念之後，這份不安便翻了倍，他怕自己給了她榮寵，卻給不了她一個孩子，怕她被後宮恥笑，怕她滿心期待最終落空，更怕她後悔跟著自己。
還有一句“謝謝你”，哽在舌尖，重得說不出口。
謝謝你，念念，給了他一個孩子，也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家。
可最終，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緊緊攥著她的手，指腹反覆摩挲著她柔軟的指尖，力道重得像是要將這份真實，刻進骨子裡。
溫念望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忽然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陛下，”她聲音軟綿，帶著通透的聰慧，“念念知道你在想什麼。”
夜宸禦擡眸，撞進她清澈的桃花眼。
“你想跟念念說謝謝，對不對？”溫念眉眼彎彎，像盛了暖陽，“可是陛下，念念也有好多話想跟你說謝謝。”
“謝朕什麼？”他嗓音微啞。
“謝陛下把念念從冷宮裡接出來，”她掰著手指，認真地數著，“謝陛下給念念好吃的、暖的住處，謝陛下每晚抱著念念睡，給念念安全感……還謝陛下，讓念念有了寶寶。”
她說著，把手覆在小腹上，笑容又軟又甜。
“念念以前在冷宮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一天。能有陛下，能有寶寶，能住這麼好的房子，能吃飽飯……念念覺得很幸福。”
夜宸禦心口一熱。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傻念念。”他聲音低啞。
溫念窩在他懷裡，悶悶地說：“念念不傻。”
“嗯，不傻。”他吻了吻她的發頂，“是朕的福星。”
——
第二日早朝。
群臣按部就班地奏事，一切如常，直到最後，李德全展開一道聖旨，尖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淑妃溫氏，柔嘉淑順，克嫻內則，今誕育皇嗣，有功社稷，著即冊封為貴妃，賜金冊金寶，居長樂宮。欽此！”
滿朝嘩然。
“貴妃？直接從淑妃晉貴妃？”
“誕育皇嗣？淑妃有孕了？”
“可國師不是說陛下絕嗣嗎？這……”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投向站在前列的國師。
國師麵色鐵青，袖中的手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旁邊的大臣們竊竊私語，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你不是說陛下命中無子嗎？那這皇嗣是怎麼回事？
柳家一派的官員麵麵相覷，啞口無言。
那個預言，他們暗中運作多年，就等著陛下無子，好從宗室過繼一個可控的幼帝。
可現在……
有大臣站出來，拱手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嗣降世，乃社稷之福！”
緊接著，群臣紛紛跪倒，道賀聲此起彼伏。
“恭喜陛下！”
“賀喜陛下！”
夜宸禦端坐在龍椅上，麵色如常，眼底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群臣，掃過麵色鐵青的國師，掃過瑟瑟發抖的柳家一派。
“眾卿平身。”他緩緩開口，“淑妃有孕，乃天賜之喜。至於某些人所謂的‘絕嗣之相’……”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是有人，欺君罔上，妖言惑眾。”
國師臉色更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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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禦不再看他，起身離去。
——
下朝後，夜宸禦直奔長樂宮。
他進門時，溫念正靠在軟榻上，捧著一碟酸梅，小口小口地吃著。陽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溫念剛從積分商城那裡購買了孕期無感丸、無痛生子丸、產後恢復丸，統共450積分，為未來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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