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川沒說話，隻是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攬在胸口。
另一隻手覆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輕拍，像哄著孩童一般。
溫念很快沉沉睡去，他低頭望著懷中的人，隻覺這輩子打過再多勝仗，都不及此刻這般心安。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旋即停在門口。
“將軍。”趙猛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蕭凜川眉頭微蹙，小心翼翼將溫念放到枕上，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起身走了出去。
趙猛站在廊下，臉色凝重。
“將軍，三皇子那邊有動作了。”他聲音壓得極低。
“說。”蕭凜川語氣沉冷。
“今日早朝，他聯合幾位禦史彈劾您擁兵自重、居功自傲，還說您在邊關私吞戰利品、剋扣軍餉。皇上並未表態，隻是將摺子留中了。”
蕭凜川麵無表情地聽著，趙猛又接著道：
“還有，三皇子昨日去了侯府，待了近一個時辰，走的時候老夫人親自送到門口，臉色很不好。”
蕭凜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三皇子去侯府，無非是拉攏老夫人，挑撥離間，說不定還想借著侯府，在溫念身上動手腳。
一個皇子頻頻打探和親公主的底細，又出入侯府，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往後所有事務，都在校場或是書房稟報，不準再到後院來。”蕭凜川聲音冷硬。
趙猛先是一怔，隨即瞭然領命，將軍這是不想讓這些糟心之事驚擾了夫人。
蕭凜川站在廊下沉吟片刻，又折返房內，看了眼熟睡的溫念，仔細掖好被角，才轉身大步離去。
侯府內。
老夫人正坐在堂屋喝茶，見蕭凜川進來，手中茶盞一頓，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凜川來了，坐吧。”老夫人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蕭凜川並未落座，開門見山：“姑母，三皇子昨日來過？”
老夫人臉色微變，支吾道：“是過來坐了坐，說了幾句家常……”
“他說了什麼？”蕭凜川徑直打斷她。
老夫人被他的語氣堵得一噎，猶豫半晌，還是如實說道：“三皇子說，公主畢竟是北狄人，蕭家娶了她，朝堂上難免閑言碎語。還說你在邊關多年，功高震主，若是有人拿公主做文章，怕是會對你不利。”
蕭凜川冷笑一聲。
蕭君衍這招，分明是打著為他好的旗號離間，想讓老夫人覺得溫念是禍水，逼他將人送走。
若是老夫人當真，勢必會來將軍府鬧事。
“姑母，”蕭凜川字字擲地有聲，“侯府上月的賬目，我已經讓人查過了，田莊收成可對不上……”
老夫人臉色瞬間慘白：蕭凜川這是在警告她，若是再多管閑事，便絕不留情。
“凜川，我……”老夫人想開口辯解，卻被他擡手攔下。
“我的夫人，不勞姑母費心。三皇子說什麼，與姑母無關，管好侯府的事便夠了。”
蕭凜川轉身欲走，餘光瞥見屏風後露出一角裙擺，腳步頓住，語氣冷了幾分：“柳姑娘，偷聽旁人說話，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禮數。”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柳晚晴緩步走出，臉色慘白，眼眶泛紅。
“凜川哥哥，我沒有偷聽，我隻是……”
“柳姑娘，”蕭凜川看都未看她，語氣狠厲，“若是再讓我聽見你在姑母麵前搬弄是非，後果自負。”
柳晚晴眼淚瞬間滑落，可蕭凜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老夫人坐在椅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哭成淚人的柳晚晴，隻覺滿心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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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清楚，侯府近日接連出的麻煩，都是蕭凜川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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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老夫人開口，“往後將軍府的事，你莫再插手。”
柳晚晴哭聲一滯，擡頭瞧見老夫人的神色，心瞬間涼透。
她想起昨日三皇子對她說的話：
“柳姑娘這般容貌，留在侯府蹉跎一生實在可惜。老夫人本想將你許給蕭將軍，如今卻被一個外邦公主佔了位置，本王都替你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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