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隱憂
徐嬿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副場景。
心眼狀態下，隻見整個合堤上空都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亮堂堂的，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睛。
盧洵也是長舒一口氣，冷峻的眉眼放緩，沒了之前的冰冷陰鷙。
他看向徐嬿，目光中帶著一種他人無法理解的深意。
“阿嬿，合縣有你，幸甚！”
但徐嬿的注意力全在放晴的天空上，對於盧洵說了什麼，卻是完全沒有聽清。
“盧大人，你說什麼？”
盧洵見狀啞然，然後微微搖頭，“沒什麼。”
眼見天空完全放晴，徐嬿快步來到船頭，開始下一個步驟。
巨大的香爐被安置在船頭，三支足有半人高，兒臂粗的“高香”被點燃，插入其中。
供桌上擺放的東西也有講究，分別是梁下土，田間露，井邊草和竈中灰。
徐嬿詳細問過，遇害的人都出身農家。
而這些東西，卻都是農戶人家最常接觸的：
梁下土代表有房住，田間露則說明有地耕，井邊草意味著有水源，而竈中灰則是有飯吃。
有房有地有水有吃食，合起來，就是農家百姓對安穩生活的亙古追求。
用這些東西供奉，能最大程度安撫祂的躁動。
“要把那玩意兒順利送到東海，這三根香就不能斷。”
“安排人日夜守著，燃盡時就趕緊續上，否則後麵那東西得不到安撫，頃刻間就會暴動。”
徐嬿看向船尾的方向，那裡有一個暫且收在牢籠中的白色巨獸，稍有不慎，就會露出利爪，撕碎一切。
盧洵負手而立，緩緩點頭。
陽光灑在他側臉上，彷彿為他鍍上一層細密金粉。
徐嬿瞥見，不覺呼吸一滯，瞬間看呆。
片刻後，徐嬿回了神，忙伸手捂自己的臉，感到特別丟人。
竟然又看看呆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是這麼膚淺的人。
“不不不，才不是呢！”
徐嬿在心中給自己尋找借口，“我隻是在努力觀察上司，這可是合格打工人的基本素養。”
徐嬿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見盧洵微微挑眉，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逝。
恰好此時吳大勇正快步走來，盧洵見他，立馬沉聲問道：“都安排好了？”
吳大勇點頭，“大人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我讓弟兄們分散混入水師兵卒中，凡有異動，必能第一時間發現。”
盧洵微微頷首，旋即又繼續吩咐道：“此去東海，短則三日，長則五日，路上不要靠岸，一路疾行，務必小心行事。”
“是。”
船頭的香爐安排妥當，徐嬿見實在無事可做，乾脆又回到船尾，繼續觀察紙船大軍。
紙船頭頂的那團黑雲，濃稠的幾乎能滴下墨水來。
其中血紅色的閃電翻滾，恐怖的氣息從其上傳來，隔得老遠便能感覺到，壓得人心底發怵。
盧洵擡眸盯了那東西半晌，然後沉沉開口，“阿嬿，你覺得他們會讓我們到達東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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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徐嬿不明白盧洵指代的是誰，“是釀成合堤之禍的幕後劉三？”
“不是。”盧洵緩緩搖頭。
“劉三身份暫不明了，而且觀其行事，恐怕也不會直接出手。”
“但阿嬿怕是忘了，咱們初遇時碰到的山體滑坡。”
徐嬿腦海中“轟”的一下，似有什麼東西炸開。
她竟然忘了，除了合堤之事的幕後推手，盧洵本身也是有敵人的。
在官道驛館裡，她遇見盧洵一行人。
對方為了合堤之事而來，但卻有人提前設下埋伏，利用天氣，引誘他們進入泥石流的陷阱，但被盧洵躲了過去。
想到這裡，她猛然擡頭望向盧洵：“盧大人，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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