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烏孫王子身後,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虯結、彷彿鐵塔般的西域壯漢踏步而出。
對著禦座方向一抱拳,聲如洪鐘:“西域勇士阿史那,請大乾將軍賜教!”
此人往殿中一站,便如一座移動的小山,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目光如電,掃視著大乾武將席,滿是睥睨之色。
殿內沉寂了一瞬。
“我來!”
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隻見鎮南王世子,一位年約二十、相貌英武的青年將領,霍然起身,對著禦座一禮:“陛下,臣願與這位西域勇士切磋一二,為我大乾助興!”
皇帝頷首:“準。”
兩人就在殿中騰出的一片空地上站定,各自取了未開刃的木製長刀。
鼓聲一響,比試開始。
鎮南王世子身手矯健,刀法淩厲,家學淵源。
可那西域勇士阿史那力大無窮,招式簡單卻勢大力沉,完全是以力破巧。
不過二十餘招,鎮南王世子手中木刀便被震飛,人也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後退數步,麵色漲紅,顯然落了下風。
“承讓!”阿史那收刀,抱拳,臉上卻沒什麼“承讓”的客氣,隻有毫不掩飾的得意。
鎮南王世子臉色難看,卻也隻能抱拳回禮,默默退回席位。
緊接著,又有一位以勇力著稱的禦林軍副統領上場。
此人身材也極魁梧,與阿史那鬥得旗鼓相當,拳來腳往,砰砰作響,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五十招後,副統領一個疏忽,被阿史那一記重拳擊中胸口,悶哼一聲,連退七八步。
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雖未倒下,卻也明顯敗了。
“哈哈哈!”烏孫王子放聲大笑,舉杯道,“大乾將軍,果然勇武!阿史那,還不謝過兩位將軍賜教?”
阿史那倨傲地昂著頭,對著敗退的兩人隨意拱了拱手,目光再次掃向大乾武將席,挑釁之意更濃:“還有哪位將軍,願意賜教?”
殿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連敗兩場,而且都是敗在力量硬撼之下。
西域使團那邊,人人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得意之色。
大乾眾臣,則麵色凝重,尤其是武將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再派人上去,若再敗,大乾顏麵何存?
可看那阿史那的威勢,尋常武將,怕是無人能敵。
禦座之上,皇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扶手。
屏風後,薑聽雪的心也提了起來。她下意識看向裴燼野的方向。
他依舊安靜地坐在席上,麵具遮麵,看不清神情,隻端著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擊,彷彿殿中的緊張、挫敗、挑釁,都與他無關。
而前方,薑聽雪眼角的餘光瞥見,哥哥薑清嶼,正微微側首,與不遠處的宋驚瀾,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薑清嶼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站起身,對著禦座躬身,聲音清晰地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
“陛下,西域勇士果然勇悍,令人佩服。不過,我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針、軍中之魂,尚未出手。”
“凜王殿下威震北境,戰功赫赫,乃我朝第一戰神。若有凜王殿下指點一二,想必這位西域勇士,定能獲益良多,不虛此行。”
他頓了頓,轉向裴燼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看似恭敬實則將人架在火上的笑意:“不知凜王殿下,可願下場,為我大乾……提振士氣?”
話音落下,滿殿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空氣凝滯,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西域使團那邊,烏孫王子摸著虯髯,眼中精光閃爍,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阿史那更是雙手抱胸,下巴高昂,用睥睨的眼神打量著裴燼野,彷彿在評估這個戴著嚇人麵具的“王爺”,到底有幾分斤兩。
薑聽雪的心,也跟著那話音,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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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裴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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