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深切的悲哀,在薑聽雪胸中翻攪。
她看著哥哥站在殿中,背脊挺得筆直,臉上甚至還維持著那副“為國舉賢”的肅然表情,隻覺得陌生又心寒。
哥這個大反派,以後肯定死的很慘。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裴燼野,動了。
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白玉杯底與紫檀木案幾接觸,發出“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然後,他擡起一隻手,按在了桌沿上。看那姿態,是要起身。
薑聽雪的心,隨著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猛地一沉。
他要應戰了。
明知是坑,是算計,是可能重傷甚至喪命的陷阱,他還是選擇起身。
為了大乾的顏麵?為了他戰神的傲骨?
還是……僅僅因為,他無從選擇?
就在裴燼野身體微微前傾,即將站起的那個剎那——
薑聽雪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他因前傾動作而微微敞開的玄色衣襟。
一抹極其刺眼的、與這身凜冽親王服飾格格不入的鵝黃色,從他胸前內袋的邊緣,露了出來。
不是名貴絲綢,也不是柔軟錦緞。
就是最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棉布。
上麵用歪歪扭扭的、稚嫩到可笑的針腳,綉著一隻……鴨子?
薑聽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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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鴨子繡得奇醜無比,頭大身子小,嘴巴歪在一邊,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活像被門擠過。
可就是這樣一隻醜得別具一格的鴨子,右下角,還用更細的絲線,綉著一個更歪扭、卻讓她魂飛魄散的字——
“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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