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都不選。”
五個字,清晰,平穩,如冰珠墜地,在死寂的太極殿金磚上砸出迴響。
殿內落針可聞,隨即,倒吸冷氣與壓抑的驚呼聲四起。
不選?!
皇後與西域王子同時遞出的、代表著皇室恩寵與國之大益的“上好姻緣”,她竟……兩個都不要?!
禦座上,皇帝臉上溫和的笑意淡去,歸於深沉的平靜,那平靜下是山雨欲來的威壓。
皇後的笑容僵在唇角,端莊儀態幾難維持,眼底閃過愕然與隱怒。
這村姑,竟敢當眾駁她與陛下的臉麵?!
烏孫王子先是一愣,隨即麵色漲紅轉青,眼中兇光閃爍,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極。
錦王裴燼澤臉上玩味的笑意徹底消失,“唰”地收了摺扇,眯眼看向薑聽雪,目光如針,帶著被冒犯的冷意。
非薑清嶼一黨的官員,震驚過後,不少人眼中已流露出看戲的興奮。
這薑家女,簡直是自尋死路!公然抗旨,還同時得罪皇後、錦王與西域!
看薑清嶼如何收場!
宋驚瀾指尖輕摩溫熱的杯壁,看著殿中那挺直背脊、語出驚人的女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果然是鄉野村姑,不知天高地厚。
皇帝給的“選擇”,看似恩典,實則是將她與整個薑家架在火上烤。
她竟真以為可憑一己之力,同時拒絕皇室與西域?愚不可及。
薑清嶼在妹妹說出“不選”的剎那,並沒有怪她,隻有輕鬆,無論如何,他都會保護好她,就算玉石俱焚。
而一直沉默佇立、氣息冰冷的裴燼野,在聽到那五字時,麵具後的眸子微動。
她誰都不選,是想將矛盾推回給皇室與西域,置身事外?
還是……另有打算?
不行。
不能再讓她獨自麵對。
父皇已動怒。
皇後與西域王子亦絕不善罷甘休。
她這般當眾拒絕,等於打了所有人的臉。
他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暴露一些東西。
就在裴燼野決心邁步出列,說出兩人真正關係時。
“陛下。”
薑聽雪再次開口。
她微微擡高聲音,將所有人注意力拉回。
她擡起眼,目光不再平靜,反而染上一種近乎狂熱的、少女懷春般的明亮光彩,臉頰恰到好處地飛起兩抹紅暈。
她不再看皇後,不再看西域王子,不再看錦王,甚至不再看禦座上的皇帝。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毫無保留地,投向那個不遠處、玄衣凜冽、麵具遮麵的身影。
然後,她用一種清晰、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癡迷語氣,一字一句道:
“民女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
殿內再次一靜。
所有目光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落在……凜王裴燼野身上。
薑聽雪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與勇氣,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卻字字砸在每人心上:
“民女對凜王殿下一見傾心,非他不嫁!所以民女不能選擇其他人!”
“若不能嫁與凜王為妻,民女……民女寧可剪了頭髮,去城外寒山寺,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陛下!娘娘!王子殿下!民女此生,隻願追隨凜王!求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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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驚雷在每人腦海炸響!
喜歡……凜王?!
非凜王不嫁?!
薑清嶼隻覺喉頭腥甜上湧,死死捂住嘴,才未噴出血來。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妹妹那張“癡情”的臉在視線中扭曲晃動。
他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聽雪……她竟真的……喜歡上了裴燼野那個魔頭?!
還在此時,以此種方式說出?!
她瘋了麼?!
是不是被下了降頭?!
殿內眾人皆呆,表情精彩紛呈。
錦王裴燼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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