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和裴燼野剛踏出宮門,一道黑影便從夜色中掠至麵前。
沈天樞單膝跪地,衣襟上沾著未乾的血跡,聲音卻依舊沉穩:「樓主,諸葛修的人突然動手,目標明確——直取薑大人。凝月姑娘和墨星影一已護著大人往城外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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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瞳孔微縮,與裴燼野對視一眼,兩人沒有半句廢話,同時翻身上馬。
夜風被馬蹄踏碎,直奔城門。
沈天樞早已安排妥當,兩人剛抵城門口,厚重的城門便軋軋開啟。
聽雪樓的人策馬候在門洞下,盔甲上凝著露水,一見他們便催馬上前,語速極快:「屬下已派了一隊精銳護送薑大人,有凝月舵主在側,暫時安全。」
聽雪頷首,沉吟一瞬便下了決斷,她看向沈天樞:「眼下武林盟群龍無首,你去找月紅和刃凝,把武林盟攥在手裡。尹峰已死,盟中必定大亂,趁此時機拿下,日後便是我們的助力。」
沈天樞抱拳領命,撥轉馬頭便消失在城門另一側。
聽雪和裴燼野帶著數十名聽雪樓的人循蹤急追。
追了不過半個時辰,前方的山勢便逐漸險惡起來,空氣變得潮濕而黏膩,在晨霧中扭曲成一張無聲的巨口。
暗淵森林——大燕的死亡之地,正靜靜伏在前方。
林中靜得不正常,連一聲鳥鳴都沒有。
眾人剛在外圍勒住馬,林間便跌跌撞撞衝出一群人。
他們捂著臉,發出悽厲的慘叫,指甲深深摳進皮肉裡,臉上滿是自己抓出的血痕。
裸露的皮膚上騰起陣陣黑色瘴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體內往外腐蝕。
聽雪翻身下馬,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襟,厲聲問道:「你們追的薑清嶼,是不是進去了?」
那人渾身痙攣,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根本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裴燼野快步上前,扣住他的下頜,將一粒解毒丹塞進他嘴裡。
那人喉頭滾了滾,片刻後終於穩住了喘息,眼中滿是驚懼地指向森林深處,聲音嘶啞而破碎:「進……進去了。那個男人,和另外三個人,全都進去了!」
聽雪鬆手,轉身便要往裡衝。
裴燼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如磐石:「先服解毒丸。」
他將一隻瓷瓶塞進她掌心,又將剩餘的丹藥全數分給聽雪樓眾人,讓帶來的親兵在外圍布防,隨時策應。
一切安排妥當,他才拉起聽雪的手,率先踏入了那片死寂的森林。
剛一入林,一股刺鼻的氣味便撲麵而來,辛辣、腐臭與礦石的灼燒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發澀。
裴燼野皺緊眉頭,壓低聲音道:「是瘴氣和硫磺混合的味道,這時候絕不能點火,否則整片林子都會炸開。」
聽雪點了點頭,一行人沿著地上雜亂的腳印往裡深入。
天色已近卯時,微光從樹冠縫隙間漏下,照得林間明明暗暗。
服過解毒丹的緣故,聽雪樓的人暫時都還扛得住。
他們追蹤著地上零碎的腳印一路前行,方向正是諸葛修所說的——藥王穀夫婦失蹤的沼澤方向。
眾人正要繼續深入,周圍忽然漫起濃霧。
那霧來得毫無徵兆,幾乎是眨眼間便吞沒了整個視野。
聽雪下意識伸手去抓身旁的人,指尖卻隻觸到一片冰涼的霧氣。「裴燼野?戚容?夫君!」
她接連喚了幾聲,空蕩蕩的回音在霧中飄散,方才還緊跟在她身後的數十人,竟全都不見了。
聽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閉上眼,將感知力全數展開,捕捉著霧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這應該是一個迷幻陣——聽雪樓的老樓主柳景年最擅此道,她跟著學過不少。
她沒有亂動,而是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麵上畫了幾道試探性的線條。
果然,泥土的紋路被人為改動過,看似自然的樹根和石塊,實際上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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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著記憶中的破陣之法,先找到西北角的生門方位,踏出三步,又退了半步,側身繞過一棵看似普通實則正好封住生路的老樹。
每走一步,周圍的霧氣便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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