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和薑清嶼被帶往議事屋時，途經一片湖泊。
那湖不大，周圍卻泛著一圈白色顆粒，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像是被天神隨手撒下的一把碎星。
聽雪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片白霜似的結晶上。
「聽雪姐姐，你在看什麼？」烏靈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渾身一顫，小手下意識地拽緊了聽雪的衣角，「那是魔鬼湖！湖水很可怕的，我們喝過那水的人死了好多。湖邊的鹽也不能吃，吃了就會死人——烏蓉的奶奶就是喝了那水死掉的，烏雅姐姐的弟弟沾了那水，腳都爛了，全身長滿了皰疹，特別嚇人！」
聽雪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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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清嶼立在湖畔，負手望向那片白霜似的結晶，語氣裡多了幾分沉吟：「這是鹽湖。我在一本遊記上見過記載——湖水含鹽量極高，卻混著劇毒雜質，不可直接取用。可惜那著書的老先生也不知該如何提純，隻留下一句『此物或可為鹽，然未得其法』。」
聽雪剛要點頭，眼前忽然劃過一行行彈幕。
【鹽湖啊！！這可是鹽湖！！！可以經過提純變成精鹽的，比海鹽處理起來還要簡單！】
【啊啊啊！雪寶趕緊學起來，可以提純精鹽，發財了！！】
【不知道雪寶能不能看到消息！我教你怎麼提純精鹽！鹽湖撈出來的鹽混泥沙、雜質、氯化鎂、氯化鈣，發苦不能直接吃。吃了會重金屬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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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有些驚訝，那些人說這鹽湖的鹽可以提純成精鹽，比海鹽處理起來還簡單。
【這鹽含有氯化鎂、氯化鈣的東西，吃著發苦難咽，會讓人中毒，但是隻要把大塊鹽敲碎篩去泥土石子，用清水攪拌成飽和滷水靜置沉澱，撇去上層乾淨滷水，底層泥沙丟棄；最關鍵的一步是除苦——在滷水裡加入石灰或草木灰，讓氯化鎂變成沉澱物沉下去，再次過濾；最後把乾淨的滷水倒進鐵鍋大火熬煮，水分蒸乾便會析出潔白的細鹽。】
…
她不知道什麼是氯化鎂，什麼是氯化鈣，但石灰和草木灰她知道，鐵鍋熬鹽她也看得明白。
這些彈幕從不騙她。
可若是她真的用了這法子，那些人便會知道她能看見她們——從前彈幕說過多少次隱秘之事，她從沒正麵回應過，不過是提早動手、暗中布局，總能遮掩過去。
這一次，卻是實打實地照著他們給的方子辦事，無異於隔空點頭。
她權衡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湖邊那些麵色蠟黃、瘦骨嶙峋的部落女子，終究在心裡拿定了主意。
議事屋中，火把燃燒的劈啪聲襯得石室愈發寂靜。
大祭司端坐在鋪著獸骨的石椅上，目光如炬地看著麵前的兄妹，沉聲問道：「你們考慮好了嗎？」
薑清嶼正要開口，聽雪已一步上前將他拉到身後，迎上大祭司的目光，朗聲說道：「大祭司，我有辦法讓你們吃上乾淨的鹽。我用這法子，換你救我哥哥。」
薑清嶼瞳孔微縮，猛地轉頭去看妹妹。
製鹽？
她什麼時候學會的？
大乾的鹽鐵向來由朝廷壟斷，從開採到提煉層層管製，每一道工序都是不傳之秘，連他這位首輔也隻知道這行當水極深，卻從不知曉具體怎麼造。
妹妹居然有這等本事？
大祭司的神色比他更震動，攥著骨杖的手指微微發顫，聲音都緊了幾分：「你真能做到？如果你真能讓我們吃上乾淨的鹽，我便救他。」
聽雪點點頭，卻沒有立刻交出方子，而是將條件說得清清楚楚：「我可以把製鹽的技術永遠留給你們。但大祭司和族人們不得再逼迫我哥哥留下生孩子，也要放我們離開，還要讓你們的人幫我在這暗淵森林裡找幾個人。」
大祭司垂下眼簾，心中自有計較。
對部落而言，鹽是生存之本。
沒有鹽，族人們哪怕有一身力氣也留不住，懷了孩子也養不大，打來的獵物吃下去也隻是飽腹一時。
若是有了乾淨的鹽，她不僅可以養活族人，還能和周邊部落做交換——那是比一個男人更長遠、更實在的活路。
這筆帳她算得明白，也值得賭一場。
她抬起眼，目光在聽雪臉上停了片刻，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但若是你騙我，我會讓你們兄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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