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果
阿寧的隊伍在魔鬼城邊緣狼藉的營地中整頓，空氣裡硝煙與血腥未散，更深處則瀰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餘波。昨夜那短暫卻駭人的血脈共鳴與隕玉意誌的蘇醒，雖被壓製，卻像在每個人心湖投下了巨石，漣漪暗湧。
隊伍在熹微晨光中集結，準備向魔鬼城深處、通往雨林的最後險路進發。氣氛凝重如鐵，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深入骨髓的警惕。定主卓瑪跪在沙地，對著雨林方向念念有詞，手中骨珠撚動飛快。紮西沉默地整理駱駝，目光不時警醒地掃向營地邊緣——那裡，靜靜站著四個人。
張起靈、黑瞎子、解雨臣，以及被解雨臣用厚毯緊裹、抱在懷中、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的張一一。她臉色蒼白如紙，隻有胸口那幾乎難以察覺的起伏，證明生命仍在頑強掙紮。昨夜張起靈以自身血脈強行疏導鎮壓，代價巨大，此刻的虛弱觸目驚心。
阿寧認識前兩位。他們是她通過吳三省（解連環）的渠道，以高價和特殊條件聘請的“顧問”，定金早已支付。隻是沒料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還帶著一個顯然命懸一線的孩子，以及解家當家人。
她走過去，目光銳利如刀，在四人身上，尤其在張一一毫無血色的臉上刮過。“張先生，黑先生，解先生。看來我們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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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沉重與疲憊：“阿寧老闆，昨夜我這侄兒突發惡疾，命在旦夕，幸得張先生與黑先生竭力施救，才勉強吊住一口氣。這魔鬼城與雨林……我們三人帶著他，實是九死一生。既同往雨林，不知可否容我們暫隨隊伍？規矩我們懂，絕不生事，該補的酬勞分文不少。有張先生和黑先生從旁協助，想來對貴隊此行亦有裨益。” 他點明“顧問”身份，也暗示了價值。
阿寧手下有人麵露不豫，被她冷眼壓下。她心中飛快權衡——張起靈與黑瞎子的本事是實打實的，雨林險惡，有他們在確是多份保障。那病童與解雨臣雖是變數，但既然這兩位堅持帶上，且吳三省（解連環）之前隱約提過需留意這幾人……或許別有內情。
“可以。”阿寧乾脆點頭，“但一切須聽號令。若你們的人延誤行程或招來禍端，我隨時會請你們離開。報酬，事成之後再議。”
“多謝。”解雨臣頷首。
四人就此加入。阿寧安排了解雨臣與張一一同騎一匹溫順駱駝，張起靈與黑瞎子步行，被有意安置在隊伍中段，靠近吳邪、王胖子幾人。
隊伍再次啟程，深入魔鬼城腹地。嶙峋怪誕的風蝕岩投下扭曲猙獰的影，風聲穿梭其間，如泣如訴，如鬼夜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吳邪幾度想湊近探問，皆被張起靈冰封般的沉默與黑瞎子插科打諢的太極擋回。王胖子嘴裡嘟囔“可憐見的”，目光總往駱駝上那毫無生氣的小小身影飄。
張一一在昏迷中浮沉。體內被強行鎮壓的血脈餘波未平，遠方雨林的冰冷呼喚如絲如縷，纏繞靈魂，隻是被一道更強大、更凜冽的同源力量暫時隔絕——那是爹爹（張起靈）的血。她能模糊感知周遭環境的險惡能量節點，亦能感到更遠處，那幾道如影隨形、冰冷“有序”的注視——海外張家。
行至日頭高懸，隊伍在一處狹窄如咽喉的岩縫前停下休整。定主卓瑪指著那條幽暗深邃、散發刺骨陰濕氣息的裂縫，乾澀道，穿過此縫，便是雨林。
阿寧厲聲令眾人檢查裝備，準備進入。氣氛繃緊至臨界。
就在此刻，張起靈、黑瞎子、解雨臣三人，無論是倚岩閉目，還是整理行裝，動作皆是一滯。周遭喧囂、風聲、人語，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銀白無聲的虛空。
三人“出現”於此，呈三角而立，彼此眼中俱是驚疑與戒備。而在中心，一隻通體漆黑、四爪雪白、銀眸漠然的奇異黑貓，憑空凝現，優雅踞坐。
係統。
“張起靈，黑瞎子，解雨臣。”電子合成音同時在三人心底震響，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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