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
沈鶴歸坐在角落裡,麵前攤著那本翻爛了的古籍,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念一段悼詞。“靈界的本源,就是靈界本身。它的土地、它的天空、它的百姓、它的記憶——所有這一切加起來,就是本源。獻祭本源,就是把靈界的一切都餵給墟。土地會枯萎,天空會崩塌,百姓會消失。靈界會變成一片空白。”
段胥的手握緊了刀柄。“三界呢?靈界沒了,三界會怎樣?”
沈鶴歸沉默了很久。“三界是平衡的。靈界、人間、幽冥,三足鼎立。靈界沒了,平衡就破了。人間的裂縫會失控,死氣會淹沒一切。幽冥的輪迴通道會斷裂,亡魂無處可去。三界都會失衡。”
賀思慕的手指又開始敲了。一下,一下,比之前慢,比之前重。
段胥看著她。“你能阻止嗎?”
賀思慕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上,桌上攤著靈界的地圖,秦蒼用硃筆在上麵標註了殷若的兵力部署、墟的位置、裂縫的分佈。她的手指停在地圖中央,停在冥殿的位置。
“靈界的本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不是土地,不是天空,不是百姓,是記憶。靈界存在了萬年,萬年的記憶都在本源裡。殷若要獻祭的,是這些記憶。”
段胥看著她,“他瘋了。”
賀思慕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神很複雜——不是冷,不是熱,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像是八百年來第一次看到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東西——不是墟的力量,不是殷若的瘋狂,而是一個凡人站在她麵前,說“你能阻止嗎”。
“他瘋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的事,“靈界本源若被獻祭,三界都會失衡,人間的裂縫會失控,死氣會淹沒北境,你的百姓會消失,你的士兵會忘記自己是誰,你的北境會從地圖上抹去。”
段胥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賀思慕低下頭,看著地圖上的冥殿。“三天後,我回靈界。”
“你的傷還沒好。”
“沒好也得去。”她的聲音很硬,硬得像北境的城牆,“殷若瘋了,墟快醒了,靈界的本源快沒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段胥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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