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搶奪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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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領著嶽靖遠穿過院子，走到後院的庫房門口。
門沒鎖，隨手一推就開了。
夕陽的光從門口斜斜地照進去，落在那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盒上，把那些深褐色的木頭表麵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嶽靖遠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
這間庫房不小，比前麵那間存糧的還要大一些。
從地麵到房梁，整整齊齊地摞著好幾十個大木盒，每個木盒都有一尺見方，碼得跟磚牆似的，嚴絲合縫。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蒜香，不刺鼻，甚至有一絲清甜。
白玉走到最近的一個木盒前，隨手掀開蓋子。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滿了白色的藥丸，一粒一粒，黃豆大小，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這裡每個盒子裝了兩百粒。”白玉拍了拍盒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嶽將軍，你需要多少，自己拿。”
嶽靖遠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木盒，看著那些藥丸，忽然覺得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趙謙也愣住了，嘴巴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藥丸，像是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白先生……”嶽靖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顫抖，“這些……全是你一個人做的？”
白玉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嶽靖遠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一個木盒前，伸出手，手指懸在那些白色藥丸上方，停了一瞬，然後輕輕拿起一粒，放在掌心裡，低頭看著。
藥丸很輕，黃豆大小，通體潔白，表麵光滑，散發著淡淡的蒜香。
就是這麼個小東西，能治瘟疫，能救他那些兄弟的命。
“白先生。”嶽靖遠把藥丸放回盒子裡，轉過身，對著白玉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幾乎及地，“大恩不言謝，這份恩情，嶽靖遠記在心裡了，日後先生若有差遣，嶽靖遠萬死不辭。”
白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托起來。
那隻手不重，可嶽靖遠覺得有千鈞重。
“嶽將軍不必如此。”白玉笑了笑，“不過說起來，我倒是有件事，想請嶽將軍放在心上。”
嶽靖遠站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他。
白玉轉過身，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不緊不慢：“上一次嶽將軍來的時候，我們聊過很多事，聊過朝廷，聊過北蠻，聊過這天下大勢。”
他頓了頓，轉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嶽靖遠：“當時我說過一句話，不知道嶽將軍還記不記得，既然爛到了骨子裡，為什麼不乾脆換個新的？”
庫房裡安靜了一瞬。
嶽靖遠站在那裡，沉默著，沒有說話。
白玉也不催他，隻是又笑了笑，語氣更輕鬆了幾分：“不急，嶽將軍不必現在就回答我，我隻是希望，將來若真到了那一天，嶽將軍能想起我今天說的這些話，能記得我這個人。”
嶽靖遠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府城衙門裡那個知府大人的話，那參湯碗旁邊那句“嶽將軍心善，可在這節骨眼上，心善是要壞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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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陳監軍翹著蘭花指說“那些丘八的命，死了也就死了，咱們的命金貴著呢”。
他又想起了白玉剛才那些輕描淡寫的話——“這裡每個盒子裝了兩百粒，你需要多少，自己拿。”
一邊是視人命如草芥的朝廷命官，一邊是拿神藥當白菜送的潛龍聖人。
嶽靖遠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些翻滾的情緒全壓了下去，然後再次抱拳，一字一句地說：
“白先生，嶽某是個武人，不會說那些漂亮話，但有一條，我答應你了，日後先生若有所需，嶽靖遠鼎力相助，絕不含糊。”
白玉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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