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養？哪來的臟東西
清晨，天空依舊是一片陰沉。昨夜的大雪雖然停了，但刺骨的寒風依然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林軟軟抱著裝有決賽初稿畫筒的手臂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踏著積雪走向阿爾托大學的設計學院大樓。
隻要交了這份初稿，她就能專心準備成衣製作了。這不僅是比賽，更是她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機會，也是她送給達蒙的禮物。想到昨晚達蒙在書房裡霸道又溫柔的樣子，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紅暈，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然而，當她轉過街角，看到學院大門口人群時，心裡的那點輕鬆瞬間煙消雲散。
平常這個時候，門口雖然也有學生進出，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擁堵。幾十號人圍成一個半圓，指指點點，議論聲嘈雜。更有不少媒體記者混在其中，閃光燈時不時亮起。
出事了。
這是林軟軟的第一反應。
她下意識地想要繞道走側門，但人群中央那個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卻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將她釘在了原地。
“沒天理啊！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啊！”
那個聲音……那個化成灰她都認識的聲音。
林軟軟她僵硬地轉過頭，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那個令她做了無數次噩夢的身影。
人群中央的雪地上，一個穿著破爛軍綠色棉襖的中年男人正毫無形象地撒潑打滾。他的頭發亂蓬蓬的，像個雞窩，臉上滿是汙垢和鼻涕，那件棉襖不知多久沒洗了，泛著油光，上麵還打著幾個顯眼的補丁，在這群衣著光鮮的藝術生中間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他手裡舉著一塊從紙箱上撕下來的硬紙板，上麵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蹩腳的英文，顯然是有人教他寫的：
（豪門兒媳棄養生父，天理難容！）
“我的命好苦啊！”
林父坐在雪地裡，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對著周圍的鏡頭哭訴，那演技簡直可以拿奧斯卡，“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出國留學，為了給她湊學費，我把房子都賣了，自己去睡橋洞！結果呢？她現在攀上了高枝，住大別墅，穿名牌，吃山珍海味，卻讓我這個親爹在外麵凍死餓死！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周圍的學生們不明真相，紛紛露出了震驚和鄙夷的神色。
“天哪，真的假的？這也太沒良心了吧？”
“那個女生是誰啊？我們學院的？”
“看這老人家穿得這麼單薄，這麼冷的天坐在雪地上，太可憐了。”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兒媳？還沒嫁進去就不認窮親戚了？”
媒體記者們更是快門聲響成一片。雖然他們不知道具體的豪門是哪一家，但“名牌大學生”、“棄養生父”、“豪門醜聞”，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絕對是明天的頭條爆款。
林軟軟站在外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謊言。
全都是謊言。
明明是他嗜賭如命，輸光了家產，逼得母親跳樓自殺。明明是她從小半工半讀養活自己，還要幫他還還不完的高利貸。明明就在前幾天，他才剛剛勒索了她五百萬！
可是現在，在這個異國他鄉的街頭，在這些不明真相的圍觀者麵前，他卻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被女兒拋棄的可憐父親。
巨大的羞恥感和憤怒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林軟軟。她想逃，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但理智告訴她不能跑。一旦跑了，這個罪名就坐實了，她以後在學校還怎麼抬頭做人？
“你胡說！”
林軟軟用儘全身力氣，撥開人群衝了進去。
她的聲音在發顫，但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那麼微弱無力：“我沒有棄養你！是你自己把錢都輸光了！你明明……”
正在賣力表演的林父聽到聲音，渾濁的眼珠子骨碌一轉，看到林軟軟出現，臉上立刻露出一抹得逞的精光。
他不僅沒起來，反而像條瘋狗一樣手腳並用地朝林軟軟爬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叫得更大聲了：“軟軟啊！我的乖女兒啊！你終於肯出來見爸爸了！爸爸快餓死了，你不能不管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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