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五歲，他十六。
他跟著哥哥來我家，站在院子裡，清冷清的，不愛說話。
我看著他，忽然說了句。
“哥哥，你以後當我老公好不好？”
他愣住了。
全家人都笑了。
隻有我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記住了我。
記住了那個紮著兩個小辮子、說話沒頭沒腦的小丫頭。
他等了我十五年。
從十六歲，等到三十一歲。
從少年，等到而立。
有時候我問他。
“你怎麼等得了那麼久？”
他說：“等不了也得等。”
我說：“萬一我等不到呢？”
他說：“沒有萬一。”
這人，說話就是這樣，篤定得讓人沒辦法反駁。
我們結婚那天，他開心的哭了。
後來在產房門口，跪在地上，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我在裡麵生孩子的，他在外麵哭。
後來護士告訴我，說他一聽見我要輸血，整個人都不好了，跪在那兒喊我的名字，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我問他。
“你哭什麼？”
他說：“怕你出事。”
我說：“現在呢？”
他說：“現在不怕了。”
他撒謊。
每次我生病，每次孩子生病，他還是會緊張，還是會害怕。
隻是不說。
我們有一對兒女。
兒子叫沈念，女兒叫沈慕。
念念，慕慕。
念舊的念，慕星的慕。
他起的。
我問他。
“你怎麼想出來的？”
他說：“想你的名字，想了十五年，能想不出來？”
這人，說話總是這樣，讓人心裡暖暖的。
念念像他，話少，沉穩，做事有板有眼。
慕慕像我，話多，愛笑，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
他偏心。
偏心閨女。
每天抱著慕慕，問她今天吃什麼，穿什麼，開不開心。
念念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
我問他。
“你就不怕兒子吃醋？”
他說：“他不會。”
我說：“你怎麼知道？”
他說：“像我。”
我被他噎得沒話說。
後來我發現，他真的了解念念。
念念確實不會。
他隻會默默地做自己的事，默默地照顧妹妹，默默地考第一名，然後默默地把獎狀放在桌上，等我們自己發現。
兩個孩子，一個像他，一個像我。
一個讓人省心，一個讓人操心。
但都讓人心疼。
公司交出去那天，我跟他說。
“沈聽瀾，咱們退休了。”
他點點頭。
“退休了。”
我說：“以後乾什麼？”
他說：“帶你玩。”
然後他真的帶我玩了十年。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國內國外，去了好多地方。
有時候在沙灘上曬太陽，有時候在山頂上看日出，有時候在老街裡慢慢走，有時候在咖啡館裡發呆一整天。
他總是不急不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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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想去看海，他就訂機票。
我說想吃某家店的菜，他就開車帶我過去。
我說累了不想動，他就陪我在酒店裡躺一天。
這人，好像永遠都不會煩。
有時候我問他。
“你就不想自己乾點什麼？”
他說：“陪你就是我想乾的。”
我被他噎得沒話說。
但心裡暖暖的。
孟星晚是我姐。
她比我大七歲，從小就照顧我。
小時候我被人欺負，她第一個衝上去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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