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武
這一覺，楚瑤睡得天昏地暗。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明晃晃的，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大片光斑。
她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看向更漏——巳時三刻？
身子依舊酸軟，但比清晨好了些。
她動了動，發現身邊的位置早已空了，錦被涼涼的，顯然顧景宸走了很久。
她想坐起來，卻牽動了酸軟的腰肢，忍不住“嘶”了一聲。
就在這時，屏風外傳來極輕的說話聲。
楚瑤動作一頓，下意識屏住呼吸。她沒有出聲叫人，隻是靜靜地聽著。
是白蘭和青竹。兩個丫頭以為她還在睡呢，聲音壓得極低，但殿內安靜，斷斷續續還是飄了進來。
“……你數清楚了嗎？”這是青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還能有假？”
白蘭的聲音更低，卻透著掩不住的笑意，“值夜的翠竹親口說的，從黃昏到半夜，叫了七次……水。七次！她數得真真的。”
楚瑤的臉瞬間燙了起來。
叫了七次？她迷迷糊糊間似乎確實聽到宮人進出的動靜，但當時意識模糊，根本沒往那方麵想。
現在想來，每次……顧景宸都會喚人進來 ……收拾……七次……七次。
“天爺呀……”青竹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裡滿是震驚，“陛下這也太……”
“太勇武了。”白蘭接話，說完自己先捂著嘴笑起來，笑得肩膀直抖，“咱們娘娘那小身板，怎麼受得住的？”
“可不是嘛。”
青竹也笑，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絲促狹，“你沒看娘娘今早那模樣，睡到現在還沒醒呢。我剛才悄悄掀簾子看了一眼，娘娘眉頭皺著，睡得可沉了，估計是累壞了。”
楚瑤在被窩裡咬牙切齒。好啊，這兩個小蹄子，居然在背後編排起主子來了！
“話說回來，”白蘭壓低聲音，“陛下對娘娘可真好。我聽老嬤嬤說，宮裡頭從來沒有哪個皇上這樣寵皇後的。”
“那能一樣嗎？”青竹撇嘴，“咱們娘娘是什麼人？娘娘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也是。”白蘭感慨，“咱們娘娘真是好福氣，遇上這樣的陛下。”
青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我聽說，昨夜陛下那麼瘋，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昨天陛下去冷宮了。”
青竹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氣音，“聽說秦庶人說了什麼，惹得陛下不高興，回來後就把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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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心中一動。原來這事已經傳開了？連宮女都知道顧景宸去過冷宮？
“那秦庶人真是陰魂不散。”
白蘭憤憤道，“都被廢了還不消停，還想害咱們娘娘。”
“可不是嘛。”
白蘭歎氣，“可憐咱們娘娘，替她受罪。不過話說回來，娘娘也不是真受罪，陛下那是疼娘娘呢……”
“那倒是。”青竹又笑起來，“就是疼得有點狠，七次呢……”
兩人又嘀嘀咕咕說了幾句，無非是些“七次”、“陛下勇武”、“娘娘好福氣”之類的話，聽得楚瑤在被窩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行了行了，別說了。”
白蘭終於打住，“快去準備膳食吧，娘娘快醒了。待會兒要是餓著娘娘，咱倆可擔待不起。”
腳步聲漸遠，殿內重歸安靜。
楚瑤這才長出一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裡。
完了。
徹底完了。
連青竹白蘭都知道昨夜叫了七次水，那豈不是整個鳳瑤宮都知道了？說不定已經傳遍後宮了？
那些妃嬪宮人私底下會怎麼議論？說她楚瑤狐媚惑主？說她勾得陛下夜夜笙歌？
雖然她們不敢明著說，但這眼神、這笑容，足夠讓她尷尬了！
她哀嚎一聲，翻了個身，盯著帳頂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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