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麗妃
德福的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太醫院院正周濟民便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趕到了蘭台宮。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太醫，個個神色緊張——陛下親自傳召，誰也不敢怠慢。
周濟民年近六旬，須發花白，是太醫院資曆最老的院正。
他入宮三十年，曆經兩朝，醫術精湛，為人耿直。
前世顧晟對他印象不深，隻知道他是個老實人，從不參與後宮爭鬥。
這一世，他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臣周濟民，叩見陛下。”周濟民跪地行禮。
顧晟抬手：“起來，先給蘭妃診脈。”
周濟民應聲起身，在床邊坐下，取出絲帕墊在蘭妃腕上，凝神診脈。
殿內寂靜無聲。
蘭妃緊張地盯著周濟民的表情，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被角。
顧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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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濟民收回手，神色凝重。
“如何？”顧晟問。
周濟民沉吟片刻，斟酌著開口：“回陛下，蘭妃娘娘脈象浮滑，胎元尚穩，但……”他頓了頓，“娘娘氣血兩虛，胎氣浮動，若不加意調養，恐有……恐有小產之虞。”
蘭妃臉色一白，下意識護住肚子。
顧晟眼中寒光一閃：“之前的安胎藥，可有問題？”
周濟民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低聲道：“臣……臣不敢妄言。”
“說。”顧晟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濟民咬了咬牙，終於開口：“臣方才看了張太醫開的方子，那方子……表麵上確實是安胎之藥，但其中一味‘紅花’的用量，看似在安全範圍內，實則……”他壓低聲音，“若連服七日，必致小產。”
蘭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懼。
紅花！
她雖然不懂醫術，卻也聽說過，紅花是墮胎的利器！
“臣妾……臣妾已經服了五日……”她的聲音在顫抖。
周濟民連忙道：“娘娘莫急，幸而娘娘底子尚好，加之發現的及時，那紅花尚未傷及胎元。隻需換下方子，好生調養，定能母子平安。”
蘭妃稍稍鬆了口氣，可眼中的驚懼仍未散去。
五日。她已經服了五日。
若不是陛下今日忽然來了，若不是他起了疑心，再過兩日，她的孩子就……
她不敢往下想。
顧晟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看向德福：“那個煎藥的嬤嬤呢？”
德福連忙道：“已經押下去了，正在審。”
“審完之後，連同張太醫，一並打入掖廷獄。”
顧晟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朕要知道，他們背後的人是誰。”
掖廷獄！
那可是專門審訊宮人的地方，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周濟民等人麵麵相覷，卻誰也不敢出聲。
蘭妃看著顧晟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方才還溫柔地替她拭淚，此刻卻冷得像一座冰山。可她知道，他的冷，是為了護著她。
“周院正。”顧晟轉過身，看向周濟民。
“臣在。”
“從今日起，蘭妃的安胎事宜，由你全權負責。”
顧晟一字一句道，“每日的方子，朕要親自過目。煎好的藥，你親自送來，親眼看著蘭妃喝下。”
周濟民心頭一震，連忙跪下：“臣遵旨。”
“另外，”顧晟繼續道，“蘭台宮的所有穩婆醫女都要換掉。你從太醫院挑幾個可靠的人過來，務必是朕信得過的。”
周濟民額頭滲出冷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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