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破鞋，你就不該給她臉
“從今往後，媽媽會好好愛你，媽媽護著你！”
兩歲大的小人兒，被顧芷蘭抱在懷裡，聽到這些話，似懂非懂地睜大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地眨啊眨。
看著奶團子這副呆萌又小心翼翼的模樣，顧芷蘭隻覺得心口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得一塌糊塗。
她放柔了聲音，耐心地哄著：“媽媽的意思是，咱們大寶以後頓頓都能吃上大肥肉，媽媽也會像今天這樣，每天都抱你、親你！”
“真……”大寶驚得放下了手裡的小鐵勺，一隻滿是灰塵的小黑手死死地捏著胸前打著補丁的破衣服，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真的嗎？”
那些複雜的大道理他聽不懂，但他聽懂了兩件事：媽媽說每天都有飯吃！媽媽每天都會親他！
小家夥在心裡瘋狂地想：要是真的就好了！他做夢都夢到媽媽像別的小朋友的媽媽一樣，溫柔地抱著自己睡覺。媽媽的手那麼軟，身上還帶著一股好聞的香皂味兒，不像奶奶和姑姑，隻會用手指頭狠狠地戳他的腦門。
“當然是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快吃！”顧芷蘭輕笑一聲，拿起筷子又給大寶夾了幾塊燉得晶瑩剔透的紅燒肉，自己也夾了兩塊放進嘴裡。
還真別說，七十年代末這國營食堂的飯菜，那是實打實的硬氣！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科技與狠活，豬肉是純正的土豬肉，不僅分量足得冒尖，花點小錢和肉票，這幾份菜的量就夠娘倆吃得肚皮溜圓。
絕對是滿滿的好評！
大寶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肉，又偷偷瞄了一眼滿臉笑意的顧芷蘭。
他看出來了，媽媽今天真的和平時不一樣了。
媽媽現在……有一點點喜歡他了！
小家夥心裡像是吃了蜜一樣甜，抓起勺子“吭哧吭哧”地大口扒飯，吃得格外香甜。
母子倆在這邊食堂裡吃得歡暢，另一邊的周家院子裡，卻是另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
王桂蘭站在院子裡，雙手叉腰罵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罵得口乾舌燥、喉嚨冒煙，也沒見顧芷蘭那個小賤蹄子抱著野種滾回來認錯。
眼瞅著家屬院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升起了嫋嫋炊煙，王桂蘭氣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隻能罵罵咧咧、極不情願地一頭鑽進狹窄的廚房去燒火做飯。
飯菜剛端上桌，院門一響，周家在部隊的人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王桂蘭黑著一張老臉，手忙腳亂地把最後糊了底的棒子麵粥往桌上重重一頓。
一身軍裝的周爍坤大步跨進堂屋，拉開椅子坐下。
他習慣性地四下環顧了一圈，劍眉微蹙，沉聲問道：“顧芷蘭呢？”
平時他們一回來，顧芷蘭早就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還戰戰兢兢地給他們端茶倒水、遞毛巾洗臉。
今天倒好，冷鍋冷灶的，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一想到這裡，周爍坤的眉頭不自然地皺得更緊了。
他隻覺得顧芷蘭現在是越發懶惰、越發不像話了！
一聽到“顧芷蘭”這三個字，王桂蘭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她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拍著大腿就開始乾嚎：“哎呦喂！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剛才好心去叫她起來做晚飯，你們猜怎麼著？她居然敢跟我頂嘴！”
“我說她是個不守婦道的破鞋，生了個來曆不明的野種，她竟然指著我的鼻子，說這一切都是爍坤的錯！說要不是她爸媽，爍坤早就死了！”
“她把我狠狠地罵了一頓不說，還抱著那個野種就出去了！大言不慚地說要去食堂吃好的，讓我們老周家自己做飯！我可是她婆婆呀！她一個破鞋，就敢對我這麼說話，我不活了呀！”
王桂蘭唾沫橫飛，添油加醋地把事情顛倒黑白地演了一通。
坐在旁邊的年輕姑娘周薇薇一聽，頓時柳眉倒豎，“啪”地一聲，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木桌上，怒氣衝衝地罵道：“顧芷蘭她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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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被人糟蹋過的破鞋，我們一家人頂著別人戳脊梁骨的壓力，讓她進門，就算是祖上積德對得起她了！媽，你罵她幾句怎麼了？你罵得一點都沒錯呀！她怎麼敢頂嘴的，她哪裡借來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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