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
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她的影子，還帶著未散儘的冷意，但看向她時，那冷意底下藏著笨拙的關切。
“回屋裡去。”秦烈皺著眉，伸手把她肩上那件快要滑落的羊皮襖往上提了提，仔細攏好，“腳上沒穿襪子，凍著了明天又該喊疼。”
蘇婉乖乖把腦袋縮回來，心裡卻暖烘烘的。
從來到這個陌生又艱難的世界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被守護”的踏實。
“大哥……”老三秦猛這時也走了回來，剛才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狠勁兒全沒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像個做錯事的大狗一樣看著蘇婉，小心翼翼地問：“阿姐……我是不是太凶了？沒嚇著你吧？”
他剛才也是急眼了。
那潑婦罵他絕戶他都能忍，罵姐姐就是不行！姐姐那麼好，還省下自己的口糧給他們煮粥，哪能讓人這麼糟踐！
蘇婉看著這個滿身肌肉、卻在她麵前手足無措的憨厚少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還沾著一點灶灰的手，在秦猛那肌肉緊繃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三哥才不凶。”少女眉眼彎彎，聲音清亮，“三哥剛才特別威風！保護了咱們家呢！”
“威、威風？”秦猛雖然不太懂這個詞，但看著姐姐那亮晶晶的、滿是讚許的眼神，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臉上湧，耳朵尖都紅透了，整個人暈乎乎的，隻知道傻笑。
一旁的老四秦越搖了搖破扇子，酸溜溜地開口：“嘖，三哥就是運氣好，搶了先。
下次這種活兒該輪到我了，我保證讓那些嘴賤的後悔生出來。”
老五秦風立刻湊到蘇婉另一邊，眼巴巴地說：“阿姐阿姐，我打架也可厲害了！下次讓我去！我跑得比三哥還快！”
“去去去，輪得到你？”秦猛立刻瞪眼，把秦風擠開一點，“我力氣最大！”
“我下手最黑！”老六秦雲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邊，陰惻惻地補了一句。
最小的秦安直接撲過來抱住蘇婉的胳膊，把臉埋在她衣袖上蹭了蹭，聲音軟糯帶著委屈：“阿姐……他們都好吵。
剛才外麵那麼嚇人，安兒好怕……要阿姐摸摸頭才能好。”
“秦老七！你又裝可憐！”幾個哥哥異口同聲。
蘇婉被他們圍在中間，聽著少年們吵吵嚷嚷的爭寵聲，看著那一張張或英挺或俊秀或乖巧的臉龐上真切的維護之意，心底最後一點彷徨不安，終於被這滿滿的暖意融化了。
她笑著挨個揉了揉靠得最近的秦猛和秦安的腦袋（惹得其他幾個立刻投來幽怨的目光），然後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都別鬨了。
粥該涼了，快去喝完。
晚上……”
她目光掃過屋裡空蕩蕩的灶台和所剩無幾的米袋，心裡飛快盤算。
光靠這點救濟糧，七個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小子根本吃不飽。
得想辦法。
“晚上我們不吃粥了。”蘇婉語出驚人。
幾個少年都愣住了。
蘇婉卻眼睛發亮，看向秦烈：“大哥，我記得裡正昨日說，後山那片林子，村裡人都不敢深進，因為去年有野豬傷過人？”
秦烈點頭，眉頭微蹙：“是有這麼回事。
你想做什麼？那裡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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