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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那破鑼嗓子叫得震天響，唾沫星子恨不得透過籬笆牆噴進來。
“秦家這窩絕戶頭！別裝死！老娘聞著味兒了！那可是精米的香味！咱們村連糙米都吃不上了，你們這群流放犯哪來的精米？啊？！”
“我看呐，指不定是那個晦氣東西，偷了誰家的米缸！哈哈哈！”
刺耳的尖笑聲像把生鏽的鋸子，狠狠鋸在屋裡幾個男人的神經上。
屋內的溫馨瞬間凝固。
原本還捧著碗小口喝粥的七個少年，臉色在一秒鐘內齊刷刷地沉了下來。
那種眼神，就像是護食的狼崽被踩了尾巴，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戾氣。
“找死。”
老三秦猛把手裡舔得乾乾淨淨的破碗往桌上重重一頓，“哢嚓”一聲，那本就裂縫的陶碗直接碎成了兩半。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腱子肉因為憤怒而鼓脹起來，舊單衣的肩線繃得緊緊的。
蘇婉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邊卷起一陣狂風。
那頭暴躁的黑熊已經衝出去了！
·
院門口。
村裡出了名的潑婦王大腳正叉著腰，那雙倒三角眼貪婪地盯著秦家的屋門。
她剛才路過，那股子濃鬱的米香勾得她饞蟲直打滾。
這年頭，誰家要是能吃上一頓乾飯，那就是過年！憑什麼這群被流放的窮鬼能吃上精米？
她正罵得起勁，甚至想伸手去推那扇破木門。
突然——
“轟！”
破木門被一股巨力從裡麵撞開，帶起的勁風差點把王大腳掀個跟頭。
一個黑塔般的巨漢裹挾著一身煞氣，像頭被激怒的困獸般撞了出來。
王大腳嚇得一哆嗦，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見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不是衝著她，而是衝著她身邊的籬笆樁抓去。
那是根手腕粗的硬木樁子，深深紮在凍土裡，平時是用來拴牛的！
“罵啊？接著給老子罵！”
秦猛雙目赤紅，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猙獰的怒意。
他右手抓住木樁，手臂上青筋如虯龍暴起，隨著一聲低吼——
“給老子起！！！”
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起。
在王大腳和周圍看熱鬨村民驚恐的注視下，那根深埋地下的硬木樁，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凍土碎塊飛濺！
“砰！”
秦猛單手捏著那根木樁，就像捏一根脆弱的蘆葦。
大手猛地一用力。
“哢嚓——！”
堅硬的木樁在他掌心瞬間爆裂，木屑如煙花般四散紛飛，有些崩到了王大腳的臉上，刮得生疼。
“再說我阿姐一句不是，”秦猛把手裡剩下的半截木樁“咚”地杵在王大腳麵前，濺起一片雪泥，“下次碎的，就是你的骨頭！”
王大腳嚇傻了。
她是來占便宜的，不是來送命的啊！這秦老三平時看著憨傻好欺負，怎麼護起他姐姐這麼嚇人？
“殺……殺人了……”王大腳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褲襠處暈開一片深色，竟是直接嚇尿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笑聲從秦猛身後傳來。
“三哥，別這麼粗魯嘛。”
一個身穿青色舊長衫的少年搖著一把破扇子（也不知大冬天從哪兒翻出來的），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是老四，秦越。
他長了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此時眼角彎彎，笑得如沐春風。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笑容底下藏的是淬毒的刀子。
秦越走到癱軟的王大腳麵前，甚至還體貼地彎下腰：“王嬸子剛才說，這米是我們偷的？”
王大腳哆嗦著嘴唇，話都說不利索：“本來……本來就是來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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