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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房的動靜大，秦家的院子裡整天都是叮叮當當的鑿石聲。
七個弟弟在外麵揮汗如雨，蘇婉則躲在暫時還算清靜的偏房裡，就著油燈昏黃的光，仔細縫製那幾件新裁的冬衣。
布料是前幾日秦越咬牙買的上好棉布，厚實柔軟。
幾個弟弟搶著裁好了衣樣，剩下細致的縫紉活計，他們粗手笨腳做不來，便全交給了姐姐。
“這袖口得再密實些，老五整天在林子裡鑽，容易刮破。”蘇婉捏著針線，指尖在布料上遊走。
她特意在秦風那件夾襖的肘部加了層同色補丁，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
炕上還攤著老七秦安那件最小的棉褲——這孩子總喊腿冷，蘇婉悄悄往膝蓋處多絮了半兩棉花，縫成了厚厚的護膝。
還有大哥秦烈那件坎肩，肩部特意用了雙層布，扛木頭時耐磨。
油燈劈啪響了一聲。
蘇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瞥見窗外的天色已徹底黑透。
院子裡鑿石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了，想來弟弟們也該收工了。
她起身想去廚房熱薑湯，剛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栓——
“哢噠。”
那根原本該牢牢卡住的木栓，竟輕輕一推就滑開了。
蘇婉一愣，低頭仔細察看。
門栓末端的榫卯處有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人用鐵器撬過，木頭渣子還沾在縫隙裡。
有人動過門栓？
她心頭一緊，正要喊人——
“阿姐！看我打的鐵釘！”
“砰——！”
木門從外被猛地推開，老五秦風裹著一身寒氣衝進來，手裡舉著個布包，臉上還沾著煤灰，眼睛亮得像星子：“今日在鐵匠鋪試了新法子，這釘子比往常硬三成！以後咱家房梁……”
話音戛然而止。
秦風看見了姐姐手裡那根被撬壞的門栓，也看見了炕上攤開的、縫到一半的棉褲——那條褲子的膝蓋處鼓鼓囊囊，明顯是特意加厚了。
再抬眼，姐姐眼下的烏青在燈下格外明顯，指腹上還有新鮮的紅痕，那是被針反複紮過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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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栓……”秦風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大步上前接過門栓，指腹摩挲過那些新鮮的撬痕，眼神一寸寸冷下來。
方才的興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暴怒的凶悍。
“誰乾的？”他問，聲音壓得極低。
蘇婉忙道：“許是白天工匠進出時不小心……”
“不可能。”秦風打斷她，舉起門栓對著燈光，“這是專用撬鎖的薄刃劃的，工匠帶的都是粗鑿。”他猛地轉身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拳頭捏得咯咯響，“有人想趁夜摸進來。”
“老五，你先別急……”
“阿姐！”秦風突然回頭，眼圈竟有些發紅，“你夜裡一個人在這屋縫衣服，門栓被人撬了都不知道！這要是我們晚回來一步——”他說不下去，一把抓起炕上那件縫了一半的棉褲，聲音發顫，“你還給我們加棉花……你還熬夜……”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老五！大晚上吵吵什麼？”大哥秦烈渾厚的聲音由遠及近。
緊接著，另外六個弟弟全湧到了門口。
眾人一見秦風手裡的壞門栓，再聽三言兩語說明，院子裡的氣溫瞬間降至冰點。
秦烈接過門栓看了一眼，臉色黑如鍋底。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從柴堆裡抽出一根碗口粗的頂門杠，“哐”一聲抵死了院門。
老二秦墨走到窗邊，手指抹過窗欞上的浮灰，溫文爾雅地笑了：“這痕跡是新的。
撬門的人很小心，可惜……”他撚了撚指尖的灰，“踩到了我剛灑在窗下的香灰。”
老四秦越已經躥上了牆頭，眯著眼掃視村道：“跑不遠。
這村裡會用薄刃撬鎖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我去抓。”老三秦猛抄起牆角的鐵鎬就要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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