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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家那張缺了角的八仙桌上，氣氛鄭重得像是在謀劃家族百年大計。
“啪！”
蘇婉素手一揮，厚厚一疊銀票穩穩落在桌子正中央。
整整五百兩！外加昨日賣野豬皮和零碎山貨攢下的散碎銀子，堆成了一座亮閃閃的小山丘。
“這便是咱們如今的全部家底。”蘇婉環視圍坐在桌邊的七個弟弟，聲音清亮，“我想好了，咱們不能再住這漏風的茅草屋。”
她抬手指了指頭頂——一縷晨光正從破洞處漏下來，又指向牆角那個拳頭大的老鼠洞：“昨日老三翻身時，我真怕這牆塌了。
蓋房！必須蓋！而且要蓋全村最結實、最暖和的青磚大瓦房！”
“阿姐說得對！”秦猛第一個舉起蒲扇般的大手，胳膊上隆起的筋肉隨著動作鼓動，“早該蓋了！這破炕擠得我腿都伸不直，昨晚老四的臭腳差點蹬我臉上！”
秦越“唰”地合上折扇，桃花眼裡精光閃爍：“咱們現在寬裕了，絕不能讓姐姐跟著受罪。
這房子不僅要寬敞亮堂，還得氣派，讓那些曾經笑話咱們的人，把眼珠子都羨慕掉！”
全票通過。
接下來便進入了最關鍵環節——房屋布局。
蘇婉鋪開一張白紙，研好墨：“都說說想法，咱們一起畫。”
頃刻間，七雙眼睛齊刷刷盯住那張白紙，每個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蓋新房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阿姐終於能有自己乾淨明亮的房間，不用再和七個糙漢子擠在破炕上！意味著他們終於有能力，給最疼他們的長姐一個真正的家！
“我有主意！”老四秦越最先接過筆，在紙上利落地畫了個規整的方框。
“咱們建個帶回廊的合院。”他筆尖飛舞，眼神卻瞟向屋角那筐昨日阿姐親手曬的乾菜——那是姐姐怕他們冬日吃不上菜，特地準備的。“正房三間給阿姐住，廂房咱們兄弟分。
不過……”他頓了頓，露出算計的笑容，“我建議把我的東廂房建得離姐姐的正房近些，這樣阿姐若是夜裡想喝茶吃點心，我隨時能送過去。”
“你想得美！”老五秦風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憑什麼你離姐姐最近？要我說，該我在正房旁邊搭個耳房，阿姐若是夜裡怕黑，我立馬就能提燈過去！”
一直沉默的老大秦烈忽然伸出手。
那隻布滿厚繭、指節粗大的手掌，沉穩地接過蘇婉手中的筆。
“既然是給阿姐蓋房，便該以阿姐的舒心為重。”
他俯身，神情專注得如同在雕琢玉器。
筆尖在紙張中央落下一個飽滿的圓：“這是主院，給姐姐住。”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地龍要鋪滿，冬日裡每個角落都暖烘烘的。
窗紙要用最透光的綿紙，屋裡亮堂，姐姐做針線時不傷眼。
院牆要砌高，防的不是賊，是那些不長眼、總想來扒牆頭看熱鬨的閒人。”
蘇婉看著那個被精心規劃的圓圈，心頭湧起暖流。
這傻子，連窗紙透不透光都想到了。
秦烈筆鋒一轉，在主院周圍畫出七個方正的小院，如同眾星拱月。
“我住前院，守大門。”
“老二住西廂，離書房近，方便溫書。”
“老三、老五、老六住後院，挨著將來要建的倉房和工具棚。”
“老四、老七住東廂。”
他放下筆，目光掃過眾兄弟，最後落在蘇婉溫婉的側臉上：“這叫‘七星護月’。
無論風霜雨雪，還是宵小之徒，想擾姐姐清淨，都得先過我們這七關。”
滿室寂靜。
兄弟們盯著圖紙，眼神逐漸灼熱。
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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