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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秦家大院，灶房裡飄出令人垂涎的香氣。
蘇婉係著粗布圍裙，正站在大鍋前忙碌。
鍋裡燉著昨夜老三從山裡打回來的野山羊，配上她昨日在集市換來的白蘿卜、枸杞和當歸，湯色已熬得奶白濃稠。
另一口平底鍋裡，金黃的蔥油餅正滋滋作響。
“阿姐，我來燒火！”老七秦安第一個擠進灶房，十三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睡痕，卻搶過燒火棍蹲在灶前，“這煙熏人，阿姐去歇著。”
“你昨夜溫書到子時，該多睡會兒。”蘇婉用鍋鏟翻著餅，轉頭對秦安柔聲道，“去叫哥哥們起來喝湯，今日天寒，暖暖身子。”
秦安卻不動，仰著臉眨巴眼睛：“那我幫阿姐嘗鹹淡！”說罷便伸手要去捏餅邊。
“啪！”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精準拍開秦安的手。
老四秦越拎著賬本走進來，斜睨著秦安：“小七，你這‘嘗鹹淡’的招數用了八回了。”轉頭對蘇婉時瞬間換上笑臉，“姐姐，昨日收的山貨賬目清了，淨賺三兩七錢。
我瞧鎮上周記銀樓新進了支素銀簪子，雕著梅花，襯你。”
蘇婉失笑，用油紙包了張剛出鍋的餅塞給秦越：“賺了錢先攢著，開春要買糧種。
簪子不急，你們七個的冬衣還沒置辦齊呢。”
正說著，外頭傳來整齊的呼喝聲。
蘇婉擦了擦手，掀開灶房門簾望去——大院外新平整的空地上，五十名精壯漢子正列隊操練。
寒風卷著雪沫，那群人卻練得滿頭熱氣。
秦烈站在隊伍前方，穿著單薄的短打，手中紅纓長槍舞得獵獵生風。
他沒有赤膊，但大幅度的動作仍讓布料緊貼身軀，勾勒出常年勞作練就的結實線條。
“破！”
一聲暴喝，長槍如龍刺出，碗口粗的木樁應聲炸裂！
“好！”護衛隊員們齊聲喝彩，個個眼冒精光。
秦烈收槍而立，氣息微喘。
汗水順著下頜滑落，浸濕了衣領。
他目光掃過隊伍，聲音沉如鐘磬：“都看清楚了？我要的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能護住家宅的本事！秦家給三倍工錢、管飽飯，要的就是你們的忠心和力氣！往後誰敢動秦家一寸土、傷秦家一個人——”
他頓了頓，槍尖點地，一字一句砸進風雪裡：“我秦烈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誓死護秦家！”五十條漢子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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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看著這一幕，心頭溫熱。
她轉身回灶房，將燉好的羊肉湯盛進大陶盆，蔥油餅摞了滿滿兩竹籃。
“走，給大哥和護衛隊送早飯去。”
老三秦猛聞著香味衝進來，見狀立刻搶過那盆滾燙的羊肉湯：“姐姐我來！這盆燙手！”他兩臂肌肉賁張，穩穩端著重達三十斤的陶盆，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老五秦風拎起兩個竹籃，老六秦雲默不作聲提起裝碗筷的木桶。
秦越抓著賬本跟上，秦安則小跑著去拉蘇婉的袖子：“阿姐，我幫你拿帕子！”
兄弟七個擁著蘇婉出了院門，這場麵讓校場上的漢子們都愣住了。
秦烈看見蘇婉，淩厲神色瞬間軟化。
他快步迎上來，下意識想接過秦猛手裡的湯盆，卻被秦猛側身躲開：“大哥你練了一早晨，歇著！這點活兒我能乾！”
蘇婉笑吟吟看著弟弟們較勁，從懷中掏出乾淨帕子，很自然地抬手給秦烈擦額角的汗：“擦擦，別著涼。”
這動作做得坦蕩自然——就像任何一個長姐心疼弟弟那樣。
秦烈卻渾身一僵，耳根微紅。
不是因曖昧，而是因這久違的、純粹的關懷。
他十三歲父母雙亡，拖著六個弟弟掙紮求生，早已習慣做撐起一切的兄長。
如今被阿姐這樣照顧，反倒無措。
“我自己來……”他低聲說，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把臉。
蘇婉已轉身招呼眾人：“都來喝碗熱湯暖暖！餅管夠！”
護衛隊員們歡呼一聲圍上來。
秦家兄弟卻默契地先給蘇婉盛了滿滿一碗，羊肉堆得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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