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眼睛瞬間直了，喉嚨滾動著，伸手指著匣子：“既、既然有錢，那就拿來！一百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蘇婉冷笑一聲。
她合上匣子，卻沒遞給裡正，而是轉身塞回秦越懷裡，還抬手替他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老四，收好。”她聲音不大，卻讓全場聽得清清楚楚，“秦家的錢，是用來養弟弟、蓋房子、買田地、過日子的。”
她轉向裡正，一字一頓：“一百兩我有，但我寧願拿去給村裡修橋鋪路，也不會喂給你這種吸血鬼。”
“你、你個刁婦！”裡正氣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不給錢就抓人！來人，把秦家這幾個男丁都綁了！”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炸開！秦猛第一個衝過來，鐵塔似的身子往姐姐身前一擋，拳頭攥得咯咯響：“誰敢動俺姐姐一根頭發，俺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秦烈提著柴刀上前一步，刀尖點地：“裡正，徭役名單拿來我看看。
若真是官府明文，我秦烈認。
若是你私自加碼……”
他抬起眼，那雙平日裡沉穩的眼睛裡翻滾著駭人的寒意：“我秦家七個男兒，倒要問問縣令大人，這狼牙村的裡正，何時能代朝廷征役了？”
裡正被他看得後退半步，強撐著道：“白紙黑字蓋著官印！”
“哦？”一直沉默的老二秦墨從院裡走了出來。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自己用竹片磨的“眼鏡”，語氣溫和得像在討論天氣，“那可否讓學生看看印鑒規格？家父生前在縣衙做過文書，學生依稀記得，征役文書該有縣令副印、戶房主事簽押、以及……”
他慢條斯理地報出一串術語，每說一句，裡正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秦墨微微一笑：“當然，若是裡正您記錯了，這文書其實是真的……那也無妨。”
他從袖中掏出個小本子——正是秦越記賬那個的姊妹本：“學生恰好記著，去歲村裡修祠堂，您支了八十兩銀子，賬上寫的青磚兩千塊、木料五十方。
可學生昨個兒去祠堂數了數，青磚實有一千二百塊，木料……”
“你胡說！”裡正尖叫起來，額頭上冷汗直冒。
秦墨合上本子，笑容溫和得讓人發毛：“是不是胡說，咱們去縣衙對質？正好，我四弟今早在縣城金玉樓賣參，三千兩的生意，掌櫃的可以作證。
咱們秦家現在，還真不缺打官司的銀子。”
三千兩！
圍觀村民嘩然！
裡正腿都軟了，看看秦家兄弟手裡寒光閃閃的農具，看看秦墨那笑裡藏刀的模樣，再看看秦越懷裡沉甸甸的木匣……
“好、好！你們秦家有種！”他咬牙切齒，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那群衙役，灰溜溜擠開人群跑了。
“姐姐威武！”秦猛第一個跳起來，樂得直拍大腿，“太解氣了！俺剛才拳頭都硬了！”
老五老六撲過來，一左一右抱住蘇婉的胳膊：“姐姐好厲害！那老狗的臉都綠了！”
“去去去，別擠著姐姐。”秦越把兩個弟弟扒拉開，自己湊到蘇婉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剛才說‘秦家的錢是用來養弟弟’的時候，特別威風！”
蘇婉被這群半大小子圍著，心裡那點因裡正帶來的鬱氣全散了，笑著挨個拍他們的腦袋：“行了，都回家。
老四把銀子收好，老大老三去把門修修，老二……”
她看向秦墨，眼神溫柔：“賬本收好，以後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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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推了推眼鏡，耳根微紅：“聽姐姐的。”
……
秦家堂屋，油燈點得亮堂堂的。
三千兩銀票放在桌上，但此刻沒人去看——灶房裡飄出的肉包子香，把所有人的魂都勾走了。
蘇婉係著圍裙，正把最後一籠包子端出來。
白胖胖的包子冒著熱氣，褶子捏得勻稱漂亮，麵皮薄得隱約透出裡頭的醬肉餡兒油光。
“開飯！”
一聲令下，七個小子齊刷刷坐下。
秦烈懂事地先給姐姐盛了碗冬瓜排骨湯，湯色奶白，冬瓜燉得透明，排骨肉都快脫骨了。
秦猛直接伸手抓包子，被秦越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洗手去！姐姐說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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