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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來了！錢來了！”
秦越的手指剛碰到木匣邊緣，雅間的門就被王掌櫃火急火燎地撞開了。
這老頭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珠，全然不知自己打斷了四弟正要從懷裡掏糖給姐姐的舉動。
“三千兩！全是通兌的銀票！還有五十兩碎銀子給二位喝茶！”王掌櫃把匣子往桌上一推，竹筒倒豆子似的說，“按您的要求，五百兩以下的小額票占七成，方便花用！”
秦越收回手，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些，涼涼瞥了王掌櫃一眼：“王掌櫃腳程倒快。”
那眼神讓王掌櫃脖梗子一涼，雖不知哪裡得罪了這位小爺，還是賠著笑臉：“應當的！秦四爺和阿姐照顧小店生意，自然要辦妥帖！二位點點？”
秦墨——此刻該稱呼秦越了——沒好氣地打開匣子。
滿滿一匣子嶄新的銀票，按麵額疊得整整齊齊，最上麵還放著個青布錢袋，裝著響當當的碎銀。
他仔細數了一遍，又抽出幾張對著光驗了水印，這才啪地合上蓋子，臉色稍霽：“數目對。
姐姐，咱們回家。”
他轉身扶起蘇婉，順手把沉甸甸的木匣抱在懷裡，另一隻手虛虛護在姐姐身後，像是怕她被門檻絆著。
王掌櫃送二人到門口，看著秦越那小心翼翼護著姐姐的模樣，心裡嘀咕：這秦家老四出了名的精明吝嗇，倒是對姐姐這般上心。
……
回程的馬車上。
車簾半卷，初夏的風帶著田野的清香吹進來。
秦越把木匣放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婉。
“姐姐你看，”他翻開匣蓋，指著那些銀票，語氣裡滿是獻寶的雀躍，“五十兩的票子二十張，二十兩的四十張，十兩的六十張——我都算好了，這樣咱們以後買米扯布、添置農具，都不用去錢莊兌碎銀了。”
蘇婉看著滿匣銀票，心跳有些快。
這可是三千兩巨款！足夠秦家蓋青磚大瓦房、買幾十畝好地了！
她伸手想去整理那些銀票，秦越卻按住她的手，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小本子。
“姐姐別急，我路上都想好了。”他翻開本子，上麵用炭筆畫了簡單的賬目，“這三千兩，先拿五百兩出來，給家裡每人做四套夏秋冬衣，要細棉布的。
再拿二百兩，把咱家那破院牆推了，砌青磚的。”
他邊說邊寫，字跡雖不算工整，卻一筆一劃極認真：“剩下的兩千三百兩，一千兩存著不動，應急用。
八百兩買地——村東頭趙寡婦那十畝水田正要賣，肥得很。
最後五百兩……”
秦越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子：“我想在鎮上盤個小鋪麵，姐姐不是會做醬菜、醃臘肉嗎？咱們開個雜貨鋪，姐姐當掌櫃，我在外頭跑貨。
賺了錢都給姐姐攢著，以後給姐姐打金釵、買綢緞！”
蘇婉被他這一連串的規劃說得心頭暖烘烘的，伸手揉了揉少年汗濕的額發：“你這孩子，賬算得倒精。
隻是那鋪麵的事不急，先緊著家裡用度。”
“怎麼不急？”秦越像隻被順了毛的貓，眯著眼蹭了蹭姐姐的手心，“我就要讓全鎮人都知道，我姐姐是掌櫃娘子，再不用下地曬太陽！”
馬車碾過一處土坑，輕輕顛簸。
秦越眼疾手快扶住木匣，又伸手護住蘇婉的肩：“姐姐坐穩。”
等車平穩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從錢袋裡摸出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差點忘了！剛才在藥鋪隔壁點心鋪買的，還熱乎著。
姐姐嘗一口，累了一上午了。”
那桂花糕做得精致，上麵撒著金黃的糖桂花。
蘇婉剛接過，就聽秦越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少年臉一紅，別過頭去：“我、我不餓……”
蘇婉忍笑，把桂花糕掰成兩半，大的那塊塞回他手裡：“一起吃。
等回家，姐姐用今早發的麵給你們蒸肉包子，再燉鍋冬瓜排骨湯。”
秦越握著那半塊糕點，耳朵尖都紅了，小聲嘀咕：“姐姐做的肉包子，比鎮上一文錢一個的好吃多了……”
……
日落時分，馬車趕回狼牙村。
秦越抱著木匣，臉上還帶著暢想未來鋪麵的興奮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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