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秦烈一錘定音：“都聽阿姐的——但阿姐隻準坐在暖和地方指揮，上手的話……”他目光掃過六個弟弟，“誰讓阿姐沾了腥氣，今晚就別吃飯了。”
六個弟弟齊刷刷點頭，動作一致得像訓練過。
於是蘇婉被“請”到回廊下的藤椅裡，懷裡還被塞了個暖手爐。
秦安真找來彩線，乖乖坐在她腳邊的小凳上，一邊編毽子一邊偷看哥哥們乾活。
拔絨是個細致活兒。
秦烈那雙握慣了刀劍、劈慣了柴的大手，此刻捏著細小的絨毛，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動作笨拙卻異常認真，每拔下一撮最柔軟的絨朵，就小心放進旁邊的竹籃裡。
秦墨則優雅得多。
他不知從哪兒弄來把精致的小鑷子，一根根挑選最蓬鬆的絨毛，動作慢條斯理得像在品茶賞畫。
偶爾抬頭看看蘇婉，見她笑著望向這邊，便回以溫潤一笑。
最賣力的是秦猛。
這憨老三脫了棉襖，隻穿單衣，呼哧呼哧拔得滿頭大汗。
他專挑最肥的鵝下手，一邊拔還一邊念叨：“多拔點，給阿姐做最厚實的衣裳，這樣阿姐就不冷了。”
秦越還在跟那隻記仇的頭鵝較勁。
那鵝被他按在膝下，扭著脖子“嘎嘎”抗議。
秦越咬牙切齒：“你啄我屁股時怎麼不想想今日？乖乖獻出絨毛，明日給你多加一頓靈穀！”
蘇婉看得眼眶發熱。
這些弟弟啊……明明都是能獨當一麵的男兒，此刻卻為了幾捧鵝絨，在冰天雪地裡忙活得滿頭大汗，隻因為她一句“想做羽絨服”。
她起身想去幫忙，剛站起就被六道目光齊刷刷盯住。
“阿姐坐下。”秦雲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手裡端著碗熱騰騰的薑茶，“喝這個，驅寒。”
這老六平日最是沉默寡言，總躲在陰影裡，可每次她需要時，他總會適時出現。
蘇婉接過薑茶，小口喝著。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身子，更暖了心。
忙活了一下午，終於集滿十幾大筐鵝絨。
蘇婉趁夜將絨毛送進空間加工坊，用脫脂去味技術處理過，再拿出來時，那些絨朵潔白蓬鬆，輕飄飄的像雲朵，半點異味也無。
接下來幾日，全家女眷齊上陣。
蘇婉畫了羽絨服的圖樣，指揮著縫製。
裡層用細棉布做成一個個小方格，將絨朵均勻填充進去，外層再用厚實的緞麵縫好，領口袖口鑲上毛邊。
第一件成品出來那日，正好是村裡趙寡婦上門借糧的日子。
這趙寡婦是村中有名的長舌婦，慣會捧高踩低。
從前秦家窮時，她沒少在背後說閒話，如今見秦家發達了，又舔著臉來攀關係。
她裹著件打補丁的舊棉襖，哆哆嗦嗦站在院門口，眼睛卻不住往屋裡瞟。
瞧見蘇婉身上那件雪白蓬鬆的新衣裳，頓時眼睛一亮。
“哎喲，秦家媳婦這身衣裳可真俊！”趙寡婦嘴上誇著，眼裡卻滿是嫉妒，“這得填了多少棉花？你們如今可真是發達了，穿得起這樣厚的衣裳。”
蘇婉懶得與她計較，隻淡淡道：“趙嬸有事？”
“這不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嘛。”趙寡婦搓著手，“想跟你們借點糧食，等開春……”
話沒說完，秦越從屋裡晃出來。
他今日也穿了件同款的羽絨服，月白色的緞麵襯得他麵如冠玉。
聽見趙寡婦的話，他嗤笑一聲：
“借糧？趙嬸莫不是忘了，去年我家斷炊時去您家借半升米，您可是說‘自家都不夠吃，哪有餘糧借人’——還讓我們‘有手有腳自己去山裡挖野菜’。”
趙寡婦臉色一僵：“那、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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