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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秦家大院裡就飄起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甜香味。
不是那種膩人的脂粉香，而是一股濃鬱的、帶著焦糖氣息的奶香，混合著清晨凜冽的寒風，直往人鼻子裡鑽。
“咕咚。”
院子裡正在練拳的幾個兄弟，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喉結也是整齊劃一地滾動了一下。
“阿姐又做啥好吃的了？”老三秦猛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他可是記得清楚，昨夜那一大桶奶，是他蹲在牛棚裡半個時辰，一點一點接滿的！就為了讓姐姐早上能用上最新鮮的奶。
廚房裡。
蘇婉正小心翼翼地揭開蒸籠蓋子。
熱氣騰騰的白霧散去，露出了裡麵幾個精致的白瓷小碗。
碗裡盛著的，正是她用昨夜那桶鮮奶做的——雙皮奶。
雪白、嫩滑，表麵結著一層厚厚的奶皮，上麵還撒了幾顆紅彤彤的蜜紅豆。
顫巍巍、嫩生生，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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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爐子上，還煮著一壺焦糖奶茶。
茶葉是前日從鎮上換來的粗茶，糖是她在鍋裡慢慢熬成琥珀色的焦糖，牛奶一衝下去，“滋啦”一聲，甜香混著茶香，霸道地彌漫開整個院子。
“開飯啦！”蘇婉端著托盤走出來，笑盈盈地喊了一聲。
那一瞬間，七個弟弟像是聽到了衝鋒號令，瞬間圍了上來。
“我的！那碗最大的該是我的！”秦猛仗著身板壯實，第一個衝到桌邊，指著那碗分量最足的雙皮奶嚷嚷：“昨夜那桶奶是俺接的！俺出力最多！”
“三哥，你要點臉。”兩道清亮的少年音同時響起。
老五秦風、老六秦雲這兩兄弟，一左一右地擠了進來，直接把秦猛給架開了。
老五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卷毛，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蘇婉，委屈巴巴地撒嬌：“姐姐說過，我們還在長身體，需要營養。”說完還扭頭瞪秦猛：“三哥都壯得像頭牛了，再補就該耕地不用牛了！”
老六則更直接，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此刻盯著那碗奶，語氣一本正經：“姐姐，昨夜打鐵到子時，手腕還酸著。”這理由找得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
桌上的氣氛瞬間熱鬨起來。
為了這一口姐姐做的吃食（其實是為了爭寵），秦家兄弟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老大秦烈坐在主位上，沉著臉敲了敲桌子：“吵什麼？規矩呢？”話雖如此，他那雙沉穩的眼睛，也正落在蘇婉手裡的碗上——姐姐昨夜定是又熬夜了，眼底下有淡淡青色。
“好了好了，都有份。”蘇婉無奈地笑了笑，像是哄自家弟弟們一樣。
她端起那碗雙皮奶，並沒有先給嚷嚷最凶的秦猛，而是轉身麵向年紀最小的兩個弟弟。
“五弟六弟確實在長身體，昨夜打鐵也辛苦了。”蘇婉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顫巍巍、白嫩嫩的雙皮奶，輕輕吹了吹熱氣，作勢要遞過去——
“等等！”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秦猛一個箭步衝過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擋在碗前：“姐姐！這第一口該是大哥的！長幼有序！”
老四秦越搖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破扇子，慢悠悠道：“三哥此言差矣。
姐姐親手做的吃食，自然該由姐姐決定給誰。
不過——”他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向蘇婉，“姐姐，我昨夜算賬到三更，眼睛都花了，是不是也該補補？”
“你那是打算盤算的！”秦風氣得跳腳，“我們打鐵是實打實的力氣活！”
“打算盤不費神？”秦越挑眉，“姐姐上次說想吃鎮上的桂花糕，我連夜算了三本賬，才挪出銅板來，明日就能給姐姐買回來。”
蘇婉看著眼前吵成一團的弟弟們，心裡暖烘烘的，又有些好笑。
她索性把那勺雙皮奶收回，當著所有人的麵，自己吃了下去。
“嗯——”她滿足地眯起眼，“火候剛好，奶皮也厚。”
七個弟弟齊刷刷盯著她的動作，不吵了。
“都坐下。”蘇婉笑著把碗一一分過去，“誰再吵，今晚的焦糖奶茶就沒份了。”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七個人立刻規規矩矩坐好，隻是眼睛還黏在蘇婉分碗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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