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的殺氣。
老六秦雲慢了一步，卻沒去攔哥哥，而是悄無聲息地抄起了燒紅的鐵鉗，一步步走近，那雙總是低垂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趙賴子，你剛才叫我阿姐什麼？”
趙賴子被秦風掐得翻白眼，兩個跟班想上前，卻被秦雲一鐵鉗橫在胸前——那鐵鉗前端還冒著暗紅的火星子，燙得空氣滋滋響。
“我、我……”趙賴子嚇傻了，他不過是聽說秦家蓋了鐵匠房，想來占點便宜蹭點鐵料，哪想到撞上這兩個煞神。
“秦、秦風兄弟，誤會，都是誤會……”趙賴子腿都軟了。
“誤會？”秦風咧嘴笑了，那笑容卻比冰還冷，“你叫我阿姐‘買來的小娘子’？趙賴子，你娘沒教過你怎麼說人話，老子今天教教你！”
說著就要揮拳。
“老五。”蘇婉忽然開口。
秦風拳頭僵在半空。
蘇婉走過來，平靜地看著趙賴子：“趙家大哥，我們秦家蓋鐵匠房，是正經為了打農具、謀生計。
您若是有生意照顧，我們歡迎。
若是來說閒話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而清晰：“我七個弟弟脾氣都不太好，您多擔待。”
這話說得客氣，卻讓趙賴子渾身發毛。
他這才想起秦家那七個兄弟的凶名——老大秦烈能徒手打死野豬，老三秦猛能扛著石磨滿村跑，老四秦越那張嘴能把人說死，老五老六是出了名的狼崽子，老七秦安看著乖巧，上次卻把說他姐姐壞話的王家小子推進了糞坑……
更別提那個總笑眯眯的老二秦墨，那可是連裡正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我、我錯了！”趙賴子徹底慫了，“蘇、蘇娘子，我嘴賤，我該打！”
說著還真扇了自己兩個嘴巴。
蘇婉這才朝秦風點點頭。
少年鬆開手，趙賴子癱在地上直喘氣。
“滾。”老六秦雲吐出兩個字，手裡的鐵鉗往前送了半寸。
趙賴子連滾爬爬地跑了，兩個跟班更是跑得鞋都掉了。
鐵匠房裡安靜下來。
蘇婉看著兩個還繃著臉的弟弟，忽然笑了：“行了，人都跑了，還氣呢？”
“阿姐，”秦風轉頭看她，眼圈有點紅，“以後誰再說您一句不好，我撕了他的嘴！”
“我也是。”秦雲低聲說，手裡還攥著那根鐵鉗，指節泛白。
蘇婉心裡一暖，伸手拍拍兩人的肩：“知道你們護著阿姐。
不過下次別這麼衝動了，為這種人不值當。”
“值當。”兩人異口同聲。
蘇婉失笑，搖搖頭，又囑咐了幾句圖紙的事，這才離開。
門簾落下，鐵匠房裡，兩個少年對視一眼。
“哥，”秦雲擦著鐵鉗，聲音平靜，“趙賴子家那三畝坡地，是不是挨著咱家新開的那片荒地？”
“嗯。”秦風蹲下身收拾碎碗，咧嘴笑了，“聽說他今年想種黃豆。”
秦雲也笑了，那笑容涼絲絲的：“真巧，咱家那片荒地正好缺肥。”
兩人沒再說話，但眼神交換間，已是心照不宣。
……
兩日後，演武場。
一把通體漆黑、泛著幽冷光澤的新式連弩，靜靜躺在鋪了紅綢的木架上。
弩身流線如鷹隼，機簧精密似鐘表，日光一照，竟有寒芒流轉。
“成了！”老五老六頂著四隻碩大的黑眼圈，興奮地把全家人都叫到演武場，“阿姐！大哥！你們快來看！”
秦家兄弟全圍了過來，就連平日裡總在屋裡看賬本的老二秦墨，也搖著扇子踱步而來。
“這就是阿姐畫的連弩？”老三秦猛伸手想摸，被老四秦越一扇子敲開：“手臟，別碰！”
秦猛委屈地縮回手，在衣擺上使勁蹭。
蘇婉看著那連弩，深吸一口氣。
她伸手握住弩機——沉甸甸的，手感溫潤，柘木弩臂被打磨得光滑如脂。
“我想試試。”她抬頭，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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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道，弟弟們護她如命，但她也要有自保之力。
“好。”大哥秦烈走了過來。
男人今日穿了身利落的短打，更顯肩寬背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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