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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操場上熱浪滾滾。
“向右——轉！正步——走！”
老三秦猛光著膀子，手裡揮舞著柳條教鞭，嗓門比銅鑼還大。
底下的學生們一個個曬得像黑炭，汗流浹背，腿肚子都在打顫。
“哎喲……哎喲不行了……”那個昨天被掛在樹上的小胖墩虎子，突然捂著肚子，表情誇張地倒在地上打滾：“夫子！俺肚子疼！像是腸子絞在一起了！哎喲疼死俺了！”
他這一倒，周圍幾個早就撐不住的學生立馬有樣學樣：“夫子！俺頭暈！中暑了！”
“夫子！俺腿斷了！剛才崴到了！”
一時間，操場上哀嚎遍野。
秦猛是個直腸子，一看這架勢也有點懵。
雖然姐姐說要狠練，但這萬一真練出人命咋辦？“行行行！別嚎了！”秦猛擦了一把汗，大手一揮：“有病的去醫務室找老七！沒病的繼續練！”
“得令！”虎子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完全看不出肚子疼的樣子，帶著幾個“病號”就往書院角落那間陰涼的磚瓦房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竊喜：“嘿嘿！聽說那七夫子身子弱，走路都慢悠悠的，肯定好說話！咱們去那躺著睡大覺，豈不美滋滋？”
……
醫務室。
這裡是整個書院最安靜、最陰涼的地方。
厚重的窗簾拉開一半，既保證了通風，又擋住了毒辣的日頭。
屋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草藥清香——那是秦安昨夜熬了三個時辰才配好的驅蚊藥包，專門給姐姐放在書院各處用的。
“有人嗎？我們要看病！”虎子大大咧咧地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明亮。
正對著門的桌案後，坐著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衫的青年。
他很瘦，膚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此刻正低著頭，手裡拿著小秤，極其認真地稱量著藥材。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讓人心焦。
“七……七夫子？”虎子被這安靜的氣氛弄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壯著膽子說，“俺們肚子疼，想……想開點止疼藥，順便借那張床躺會兒。”
秦安手裡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蒼白清俊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有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像兩口深井。
“肚子疼？”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常年喝藥養出來的微啞，“躺下吧。”
虎子一喜：“這就讓躺了？夫子真是好……”
話沒說完，隻見秦安拉開了抽屜。
不是藥，也不是針。
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一支筆，然後抬起眼，目光在幾個“病號”身上掃了一圈：“既然病了，那就登記一下。
姓名，班級，症狀，發病時間，昨日飲食，今晨如廁情況——”
“啊？”虎子傻眼了。
“詳細記錄，便於診治。”秦安翻開冊子，筆尖已經沾了墨，“先說症狀。
是絞痛？脹痛？刺痛？可伴有嘔吐？腹瀉？發熱？”
他一連串問題砸下來，語速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認真。
虎子額頭冒汗：“就、就是疼……”
“具體位置。”秦安指了指牆上掛的人體經絡圖，“指出來。”
“……”
“指不出來？”秦安放下筆，從桌後站起身。
他走路確實慢，一步一步，月白色的衣擺拂過地麵，卻莫名讓人心裡發毛。
他走到虎子麵前，俯身，那雙黑沉的眼睛直直盯著小胖墩：“既然指不出，那就按診。
腹痛需查腹部硬塊、壓痛、反跳痛——”
他的手伸過來。
虎子嚇得往後一跳：“不、不用按！”
“不按怎麼確診？”秦安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執拗的認真，“姐姐說過，醫者需儘心。
你們既然來找我看病，我自然要負責到底。”
他轉向另外幾個學生：“你們也是。
頭暈的，需查瞳孔對光反射；腿崴的，要摸骨辨位。
來，排好隊，我一個一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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