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自語，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藥材上，“……差點耽誤了給姐姐配安神香。”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
“老七，剛才看見幾個孩子跑得跟兔子似的，怎麼回事？”蘇婉提著一籃剛采下來的新鮮艾草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件淺青色的棉布裙，袖口挽著，發間隻簪了根木釵，卻襯得整個人清爽又溫柔。
原本周身泛著冷意的秦安，在看見蘇婉的瞬間，眉眼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阿姐。”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籃子，指尖觸到蘇婉的手背——那裡沾著泥土和草屑，“怎麼又自己去采藥？不是說好了，這些活讓哥哥們去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告狀的味道：“大哥早上還說要盯著你，不讓你碰重活。”
蘇婉笑了，伸手想幫他整理桌上散亂的藥材：“就采點艾草，算什麼重活。
倒是你，臉色怎麼還是這麼白？昨晚又熬夜配藥了是不是？”
“沒有。”秦安垂下眼，聲音低低的，“隻是……睡不著。”
“睡不著？”蘇婉皺眉，伸手去探他額頭，“是不是又心口悶了？藥按時喝了嗎？”
她的手溫熱柔軟。
秦安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像隻終於找到主人的貓：“喝了。
但阿姐不看著我喝，藥都是苦的。”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蘇婉失笑，正要說什麼，手指忽然碰到桌上那把切藥刀的刀刃——
“嘶！”
她輕吸一口氣，縮回手。
指尖上，一道細細的口子正在滲血珠。
“阿姐！”剛才還慢吞吞的秦安，瞬間變了臉色！
他一把抓住蘇婉的手腕，動作快得驚人。
那雙總是沉靜的黑眸裡，此刻翻湧著劇烈的情緒——不是癡迷，不是興奮，而是全然的恐慌和自責。
“流血了……”他聲音發顫，死死盯著那抹刺眼的紅，“是我不好……我不該把刀放在這裡……我不該讓阿姐碰……”
“沒事，小口子。”蘇婉想抽回手，卻發現少年握得極緊，指節都泛白了。
“有事！”秦安猛地抬頭，眼眶竟然有些發紅，“會留疤的……阿姐的手不能留疤……”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就去翻藥櫃，動作慌亂得碰倒了好幾個瓶罐。
“消毒……紗布……止血散……我新配的止血散呢……”他喃喃自語，蒼白的額角滲出細汗。
蘇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暖又酸。
這個七弟，平日裡最是陰沉寡言，可隻要事關她，就會變成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老七，冷靜點。”她放柔聲音，“就劃了一下，不要緊的。”
“要緊！”秦安終於找到了那個青瓷小罐，幾乎是撲回她身邊。
他打開罐子，裡麵是淡金色的細膩藥粉，散發著清涼的香氣。
他抖著手，將藥粉小心灑在傷口上。
血很快止住了。
秦安卻還不放心，又去找紗布。
可他手太抖，撕了半天也沒撕開。
蘇婉歎了口氣，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背：“老七，你看，血已經止住了。
阿姐不疼。”
秦安的手慢慢停下顫抖。
他抬起頭，那雙黑沉的眼睛裡，水光瀲灩：“……真的？”
“真的。”蘇婉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們老七配的藥，最靈了。”
秦安怔怔看著她，忽然低下頭，用額頭抵住她的手臂。
“……阿姐下次不要自己采藥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讓三哥去。
他力氣大，扛兩筐都不喘氣。
或者讓四哥去，他眼睛尖，能認出最好的藥材……反正，不要阿姐去。”
蘇婉失笑：“哪有那麼嬌氣。”
“有。”秦安執拗地說，“阿姐就是不能受傷。
一點點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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