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喝得有些急，當她放下陶碗時，上唇邊緣不可避免地沾了一圈淺淺的白色奶漬。
“姐姐，嘴上有。”秦安立刻出聲，放下自己的碗就要掏手帕。
“我來擦！”秦風動作更快，袖子已經擼起來了。
“用這個。”秦墨從容地遞上一方乾淨柔軟的棉帕，眉眼含笑，“老五你那袖子上午擦過兵器架，臟。”
秦風氣結。
就在幾個弟弟注意力都在那圈奶漬上時，秦烈已經直接有了動作。
他沒用什麼帕子，而是伸出自己粗糙但乾淨的拇指指腹，極其自然又快速地在蘇婉唇上輕輕一抹。
那動作坦蕩、利落，就像順手幫弟弟擦掉臉上的灰，幫妹妹拂去發間的草葉，不帶任何狎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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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秦烈收回手，語氣平淡。
蘇婉微微一愣，隨即笑起來：“謝謝大哥。”她沒覺得有任何不妥，隻有家人之間無需言說的親近與照顧。
秦烈“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幾個瞬間安靜下來的弟弟，尤其是在看到老七秦安微微眯起的眼睛時，沉聲道：“吃飯。
食不言。”
他隨後拿起自己的雜糧饅頭，掰開，將蘇婉碗裡因為忙著照顧大家而來不及吃的那塊最大的、燉得酥爛入味的紅燒肉夾起來，穩穩當當地放進她饅頭裡。
“多吃點。”秦烈看著蘇婉明顯比剛來秦家時圓潤了一點、卻依舊纖細的手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瘦。”
“大哥你自己也吃！”蘇婉心裡暖得一塌糊塗，連忙也給秦烈夾了一筷子菜。
“姐姐我也要！”秦風立刻把碗遞過來。
“阿姐，豆腐。”秦墨微笑著指指那道紅燒豆腐。
秦安不說話，隻是默默把自己的空碗往蘇婉那邊推了推，眼巴巴地看著。
剛打完菜、滿頭大汗回來的秦猛一看這情形，急得把大鐵勺往旁邊一放：“都給俺留點！姐！俺乾了半天活，最餓了！”
蘇婉被弟弟們圍著，看著他們明明在外人麵前一個比一個凶悍難惹，此刻卻像一群等著投喂的雛鳥，忍不住笑出聲：“都有都有！不夠我再去盛！看你們這爭搶的勁兒，比外麵那些學生還厲害。”
“那能一樣嗎？”老四秦越小心地啜著甜奶，桃花眼彎起，“學生們搶的是飯，我們搶的，是姐姐的心意。”
一句話，說得幾個兄弟都默然，隨即眼神都柔軟下來，看向蘇婉的目光充滿了依賴與溫暖。
是啊，這不僅僅是一頓飯，一碗奶。
這是姐姐心疼他們，起早貪黑、親手操持的心意。
是這冰冷世間，獨屬於他們七兄弟的、最珍貴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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