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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兩千兩銀子買來的舒坦？”
穿過那道隻有持卡人才能進入的月亮門，縣令夫人劉氏踩著腳下柔軟的羊毛混紡地毯，心裡那點火氣倒是消了些。
外麵是塵土飛揚的西北邊陲，這裡麵卻打理得井井有條。
人工湖旁栽著耐寒的翠竹，廊下擺著幾盆從南邊運來的茶花，雖比不上江南，在這苦寒之地已是難得。
“夫人，這邊請。”
兩個穿著整潔布衣的夥計恭敬引路，將劉氏帶到臨水的雅座。
劉氏在軟榻上坐下，目光卻被小幾上的一盤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白瓷盤，上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片片紫紅色的果脯，表麵裹著晶瑩的糖霜，在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葡萄乾？”劉氏湊近看了看，“這時候哪來的葡萄？”
“夫人好眼力。”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蘇婉從屏風後走出，今日穿了身淡紫色的棉裙，外罩同色夾襖，頭發利落地綰成髻，隻插一根木簪。
她手裡端著另一個瓷盤，盤裡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糯米糕。
“這不是葡萄乾，是我用秋天窖藏的葡萄做的果脯。”蘇婉將糯米糕放在小幾上，笑著解釋，“加了蜂蜜和少許桂花糖醃製，再慢火烘烤三日才得這麼些。”
劉氏正要伸手去拿，一隻修長的手卻搶先一步端起了果脯盤子。
“阿姐忙了一早上，先坐下歇歇。”老四秦越不知何時出現在蘇婉身側，他端著那盤果脯，轉頭對劉氏笑得客氣又疏離，“劉夫人稍等，這第一口得讓我阿姐先嘗——她天不亮就起來烘烤這些，自己還沒試過味道呢。”
說著，秦越捏起一片果脯，卻不是喂，而是仔細放到蘇婉手邊的空碟裡：“阿姐嘗嘗，看糖霜裹得可均勻？”
蘇婉無奈搖頭，撿起果脯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甜度剛好，桂花香也出來了。”
“我就說阿姐的手藝天下第一！”秦越立刻眉開眼笑，轉頭衝門外喊，“老三！老五！阿姐做的葡萄果脯好了，快來嘗嘗！”
話音剛落，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給我留點！”憨直的老三秦猛跑得最快，伸手就要抓盤子。
“你洗手了嗎？”暴躁老五秦風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剛劈完柴就敢碰阿姐做的東西？”
秦猛憨憨一笑，轉身就往水盆那兒跑：“我洗！我這就洗！”
劉氏被晾在一邊，看著這姐弟幾人旁若無人的互動，心裡那股被忽視的不快又湧了上來。
“蘇院長。”她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高傲，“你這果脯既然端出來了，也該讓客人嘗嘗吧？我可是花了錢的黃金會員。”
蘇婉正要說話，秦越卻已經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手中折扇“唰”地展開，語氣還是客氣的，話裡卻帶著刺：“劉夫人說的是。
不過咱們雲棲苑有規矩——新鮮吃食都得讓我阿姐先試。
您想啊，我阿姐是什麼人？那是能改良紡織機、琢磨出窖藏水果法子的人。
她的手藝若說第二，這西北沒人敢稱第一。”
他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將果脯分成幾小堆：“這盤是阿姐試過的，甜度最佳。
這幾盤是給哥哥弟弟們留的。
至於剩下的……”
秦越將最後一個小碟推到劉氏麵前，笑得像隻狐狸：“劉夫人若不嫌棄，這碟是阿姐親口認證過‘甜度剛好’的。
您嘗嘗，是不是比尋常果脯強上百倍？”
劉氏看著那碟明顯分量最少的果脯，胸口起伏：“你！你這是區別對待！”
“區別對待？”秦越挑眉，“劉夫人這話可冤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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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想，能吃到蘇院長親手製作、親口試味的吃食，這西北有幾個？便是州府裡的官家夫人，也沒這個福分。
您今日這一口下去，回去能跟姐妹炫耀半年——這可是雲棲苑女主人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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