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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村的夜市火了整整三日，人聲鼎沸的同時，麻煩也跟著來了。
書院賬房裡，秦越麵前堆著厚厚一遝投訴信，少年清秀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手裡那把金絲楠木折扇敲得啪嗒作響，顯然是煩躁到了極點。
“姐姐，您瞧瞧這些。”秦越把信往桌上一推，桃花眼一翻，“那些富戶太太們嫌人多擁擠，嫌和張屠戶他們同桌吃飯有汗味，嫌路不平臟了蜀錦鞋麵……既要熱鬨又要清靜，既要吃路邊攤又要擺譜當祖宗，這生意難做啊！”
他癱在椅子上哀歎：“要不我漲價？十兩銀子一張門票，把尋常百姓擋在外頭？”
“不可。”
蘇婉正坐在窗邊縫製一件夏衣，那是給老三秦猛做的——少年日日搶著乾最重的開荒活，衣裳肩膀處總是最先磨破。
她咬斷線頭，聲音清亮柔和：“夜市是全村人的夜市，漲價傷了民心，也斷了人氣。
沒了煙火氣，那些富戶誰來湊這份熱鬨？”
“那總不能趕走財神爺吧？”秦越撇嘴，“白花花的銀子呢，我心疼。”
蘇婉放下針線，走到書桌前。
她鋪開一張特製的硬紙，用毛筆蘸了金粉，在上麵工整地畫下一個長方形的框，又在角落勾勒了一朵小小的桃花——那是秦家院子裡開得最盛的那株。
“老四，聽說過‘會員製’麼？”
少女抬眼，眸子裡閃爍著慧黠的光：“既然他們想要‘特權’，想要‘與眾不同’……那我們就明碼標價地賣給他們。”
秦越猛地坐直身子，折扇“唰”地展開：“姐姐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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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黃昏，書院商業街核心區入口煥然一新。
一條紅絨繩將道路分作兩半。
左邊人潮湧動，是尋常通道；右邊鋪著嶄新青石板，兩側擺上了蘇婉領著姑娘們連夜插的鮮花籃，入口處立著兩名黑衣護衛——正是秦烈親自訓練出的護院隊，今日由老三秦猛暫代值守。
“這又弄的什麼花樣？！”縣令夫人劉氏帶著丫鬟婆子氣勢洶洶而來。
她今日特意穿了金絲繡花的拽地長裙，本要去“雲棲苑”新辟的草藥浴池，卻被紅繩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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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不長眼麼？連我都敢攔！”劉氏尖聲嗬斥，伸手就要推開擋路的秦猛。
少年抱著胳膊，像座鐵塔般紋絲不動。
他戴著蘇婉設計的遮陽竹編鬥笠，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聽見悶雷似的聲音：“請出示憑證。”
“憑證？我看你是昏了頭！”劉氏氣笑了，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摔過去，“本夫人有的是銀子！讓開！”
秦猛看都沒看那銀票。
大哥昨夜囑咐得明白：隻認證，不認錢。
天王老子來了，沒證也得去左邊排隊。
“你——！”劉氏氣得渾身發抖。
“哎喲，劉夫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一道帶笑的聲音傳來。
秦越搖著折扇從青石板路那頭走來。
今日他穿了身竹青色的錦袍，腰間掛著秦家賬房的銅鑰匙，笑盈盈地停在紅繩內側，卻沒有拉開的意思。
“秦四郎！你來得正好！”劉氏指向秦猛，“這莽漢竟敢攔我！還跟我要什麼憑證！”
“夫人息怒。”秦越用扇子指了指旁邊新立的水牌。
隻見木牌上朱砂寫著幾行大字：
【秦家尊享通道】
竹紋卡：預存三百兩，免排隊，享九折。
鬆紋卡：預存一千兩，專道通行，專人侍奉，享八折。
桃紋卡：？？？（非賣之物）
“這是……”劉氏愣住。
“為保諸位貴人體麵，秦家新設此規。”秦越從懷中取出一張鑲銀邊的硬卡，在指尖轉了轉，“持此證者，方可走這青石專道。
若無憑證……便是縣令大人親至，也隻得勞駕移步左邊，與鄉親們同樂了。”
“什麼？！要我與殺豬販菜的擠在一處？！”劉氏瞬間炸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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