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站在桌邊，看著這個累得連眼皮都懶得抬的弟弟，心裡又心疼又好笑：“先吃點東西。
賬明天再算。”
“阿姐……”秦越勉強睜開眼，看見那碗麵，喉結動了動。
他想坐起來，手臂卻酸得抬不動。
蘇婉歎了口氣，把麵端到他麵前，又遞過筷子：“我喂你？”
“不用不用！”秦越一下子掙紮著坐直了，接過碗筷，埋頭就吃。
熱湯下肚，那股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吃著吃著，突然鼻子一酸。
“怎麼了？鹹了？”蘇婉忙問。
秦越搖搖頭，使勁把眼眶那點濕意憋回去，悶聲說：“就是覺得……阿姐做的麵，比今天那些夫人說的什麼山珍海味都好吃。”
他吸溜了一大口麵，含糊不清地抱怨：“那些夫人身上的香味太衝了……混在一起，熏得我到現在鼻子還失靈。”說著打了個噴嚏，“還是阿姐身上的皂角味好聞，清清爽爽的。”
蘇婉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傻話。
快吃，吃完早點歇著。”
秦越三兩口把麵扒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他忽然把臉埋進雙手裡，長長歎了口氣。
“阿姐，我今天看見錢都想吐了。”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濃濃的疲憊，“那些夫人一擲千金的樣子……讓我覺得，錢真不是個好東西。”
蘇婉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溫聲道：“錢本無好壞，看人怎麼用。
你賺這些錢，是為了讓咱們家過上好日子，讓弟弟們都能挺直腰板做人——這是堂堂正正的事。”
秦越從手心裡抬起臉，那雙桃花眼裡映著跳動的燈火：“可我還是難受……阿姐，你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咚”一聲悶響。
接著是老五壓低的聲音：“哎喲你踩我腳了！”
老六的噓聲：“小聲點！聽不見四哥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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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聽！”這是老三憨厚的聲音。
“擠什麼擠，按年紀排！”老二溫文爾雅卻不容置疑的語調。
連最沉穩的老大都來了：“你們幾個，趴在這兒像什麼話。”
蘇婉和秦越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秦越突然揚聲：“都進來吧！躲什麼躲！”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六個腦袋探了進來，擠成一排。
老五最先衝進來，眼巴巴地看著蘇婉：“阿姐！我也累！我今天打了八百根鐵釘！”
老六不甘示弱：“我淬火淬得眼睛都紅了！”
老三撓著頭：“我、我搬了一天磚……”
老七幽幽道：“我配了三十七包藥茶，手都酸了。”
老二搖著扇子微笑：“我與縣衙主簿周旋半日，為咱們村爭來了修路的批文。”
老大最後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籃子：“我挖了半筐筍，阿姐明天炒臘肉吃。”
蘇婉看著這一屋子弟弟，心裡軟成一片。
她站起身：“好好好，都有功。
我這就去燒水，你們都洗個熱水澡解乏。
廚房裡還燉著銀耳羹，洗完來喝。”
“阿姐最好了！”老五歡呼一聲，又瞪向秦越，“四哥你太奸詐了！居然獨占阿姐這麼久！”
秦越這會兒精神回來了些，挑眉道：“誰讓你們不機靈？我這是累得走不動道——有本事你們也去跟那些夫人周旋一天試試？”
“我才不去！”老五脖子一梗，“我寧願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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