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摘菜了。”
他的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自我厭棄——姐姐最愛乾淨，他碰了外人碰過的門栓，又碰了這個肮臟的闖入者，現在這雙手，怎麼配去碰姐姐做的飯菜？
蘇婉看著那雙其實白淨得沒有任何汙漬的手。
她知道，老七的潔癖又犯了。
在這個心思敏感的少年眼裡，除了姐姐和哥哥們，外人都是臟的，是會汙染秦家這片淨土的。
“不臟。”
蘇婉沒有嫌棄。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帕角繡著小小的“安”字，是秦安十歲生辰時她親手繡的，他一直貼身帶著。
帕子裡包著兩塊還溫熱的桂花米糕。
“先吃點東西。”蘇婉把米糕塞進他手裡，“又是熬夜配藥了吧？我晚上特意多蒸了一籠，就知道你會餓。”
秦安捧著那兩塊溫熱的米糕，愣住了。
月光從玻璃頂棚灑下來，照得米糕上的桂花晶瑩剔透。
姐姐總是這樣……記得每個弟弟的口味。
大哥愛吃鹹的，二哥喜歡清淡的，三哥飯量最大，四哥最愛甜食……而他自己，最喜歡姐姐做的桂花米糕，軟糯不粘牙，甜得恰到好處。
“姐姐……”他的眼眶有點紅。
“快吃。”蘇婉又變戲法似的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竹筒，“還有這個，紅棗薑茶。
玻璃房夜裡涼，你身子弱，得暖著。”
秦安咬了一口米糕，甜糯的滋味在嘴裡化開。
他捧著竹筒小口小口地喝著薑茶，整個人像是被暖流包裹了。
“地上那位……”蘇婉這才瞥了一眼陰影，“怎麼回事？”
秦安立刻放下竹筒，語氣冷了下來：“她夜闖藥圃，想偷姐姐的紫靈草。”
紫靈草——那是蘇婉半年前在山崖縫裡發現的稀有藥草，有極好的止血消炎功效。
秦安精心培育了半年，才終於成功移植了三株。
這可是將來要用來做金瘡藥、救人性命的寶貝。
蘇婉的眼神也冷了。
“碰了幾株？”
“一株都沒碰到。”秦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得意，“我在門口撒了麻沸散粉，她一推門就吸進去了。”
蘇婉鬆了口氣，又皺眉：“劑量多少？”
“按姐姐教的計算過。”秦安乖乖彙報，“能讓她癱三天，意識清醒但動彈不得，正好……讓她長個教訓。”
他說這話時，眼神陰惻惻地掃向枯枝堆。
蘇婉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好。”她輕聲道，“讓她知道，秦家的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
秦安的眼睛亮了起來——姐姐認可他了！
他立刻湊近了些，像隻討誇獎的小狗：“姐姐，我還改良了麻沸散的配方，加了點曼陀羅花粉，見效更快，而且事後不會有頭疼的副作用……”
話沒說完，玻璃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姐姐！你怎麼在這兒？”
老五秦風裹著件狼皮襖子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食盒。
看見秦安，他立刻瞪起眼睛：“好你個老七！又偷偷纏著姐姐！我說灶上的米糕怎麼少了！”
秦安立刻把剩下的半塊米糕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姐姐……給我的。”
“那是我的份！”秦風氣得跳腳，“我巡夜回來還沒吃晚飯呢！”
蘇婉哭笑不得，從食盒裡又拿出一塊米糕：“都有都有，我蒸了兩籠呢。”
秦風這才滿意，湊到蘇婉身邊，獻寶似的打開食盒下層：“姐姐你看，我今晚打了隻山雞，毛都拔乾淨了，明天給姐姐燉湯喝！”
秦安幽幽道：“山雞性燥，姐姐最近嘴上起泡，該喝銀耳羹。”
“你懂什麼！山雞補身子！”
“補過頭了上火。”
“那你那些苦藥草就好吃了？”
“總比吃成個火藥桶強。”
兩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眼看就要吵起來。
蘇婉趕緊一手一個按住：“都別吵。
山雞明天燉湯，大家分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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