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秦猛在冰窖裡那通“亂拳砸冰”,雖然毀了不少存貨,卻意外砸出了許多形態各異的冰晶。
碎冰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整塊的冰坨子則透著瑩潤質感。
這兩塊材料到了雙胞胎手裡,竟化腐朽為神奇。
老五老六這兩個精力旺盛得像小豹子一樣的家夥,帶著村裡十幾個半大少年,連夜把冰運到村口廣場。
鑿子、鏟子、磨石……工具擺了一地。
“這裡要雕隻兔子,阿姐屬兔。”
“那邊刻朵蓮花,阿姐喜歡。”
兩個少年蹲在冰坨前,嗬著白氣,手上凍得通紅,眼神卻亮得驚人。
一夜之間。
一座晶瑩剔透、巧奪天工的【冰雪迷宮】,拔地而起!
……
正午的陽光正好。
金輝灑在那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冰牆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迷宮的入口處,用碎冰鑲嵌出“阿姐歡喜”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阿姐!快來!”
“這是我們給你做的生辰禮!”
早飯剛過,老五老六就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婉來到廣場。
老三秦猛扛著把椅子跟在後麵,老四秦越捧著暖手爐,老二秦墨撐著傘,老大秦烈沉默地走在最前方開路,老七秦安則拽著蘇婉的衣袖不肯鬆手。
七個弟弟,整整齊齊。
蘇婉看著眼前這高達兩丈、蜿蜒曲折的冰雕迷宮,冰牆上有精雕細琢的花鳥圖案,轉角處立著憨態可掬的小動物冰雕,驚訝地捂住嘴。
“這……這一夜做的?”
“嗯!”秦風挺起胸膛,臉上還沾著冰屑,“我和老六帶著人乾了一整夜!阿姐你看這迷宮牆上的畫——這是你教我們認的草藥,這是你去年在河邊救的那隻小雀……”
秦雲難得露出靦腆的笑:“阿姐總說想看雪景,但天冷怕你凍著。
我們就想,把雪景搬到你麵前。”
蘇婉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手摸了摸冰牆上那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蓮花,指尖傳來沁涼觸感,心裡卻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
“胡鬨。”她聲音有些哽咽,“這一夜得多冷?手凍壞了怎麼辦?”
“不冷!”秦猛搶著說,“我燒了十幾鍋薑湯給他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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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笑眯眯地遞上暖手爐:“阿姐放心,我盯著呢,誰手紅了就攆去烤火。
工錢也給足了,幫忙的鄉親們都高興。”
秦墨溫聲補充:“迷宮裡每十步就放了炭盆,通路都掃了雪撒了草灰防滑。
阿姐慢慢逛,凍不著。”
秦安立刻鑽進蘇婉懷裡撒嬌:“阿姐阿姐,我也幫忙磨冰了!你看我手指頭都磨紅了——”
話沒說完就被秦風拎到一邊:“去!你那叫幫忙?摔碎三塊冰磚的是誰?”
“我那是試試冰結不結實!”
“你分明是饞冰渣子吃!”
兩個小的鬥起嘴來,其他兄弟忍俊不禁。
蘇婉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因為迷宮高牆而生出的不安,早已煙消雲散。
她緊了緊身上的狐裘——這是秦越上月從縣城帶回來的,毛色油亮厚實,此刻裹在身上暖烘烘的——深吸一口氣,邁進了迷宮入口。
……
剛一進去,蘇婉就忍不住驚歎出聲。
迷宮內部比外麵看著更精巧。
冰牆並非完全透明,而是打磨成半透的霧麵,既不會讓人暈眩,又保留了幾分神秘感。
牆內嵌著曬乾的野花、彩色石子,甚至還有用魚膠粘上的蝴蝶標本。
每走幾步,牆上就刻著一行小字。
“阿姐教我們識字的第一天。”
“阿姐給我們縫的第一件冬衣。”
“阿姐熬的薑湯最暖。”
蘇婉一路走,一路看,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些瑣碎小事,她自己都快忘了,弟弟們卻一件件記著,刻在這冰裡,像要把這份心意凍住,永遠不化。
拐過三個彎,前方出現一個圓形小廣場。
廣場中央,用碎冰壘成一座半人高的“山”,山上立著七個小小的冰人——高矮胖瘦各有特色,一眼就能認出是秦家七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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