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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位……
她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自慚形穢。
看著她，再看看自己手裡沾著泥汙和舊血跡的刀，呼赫突然覺得羞愧。
蘇婉目光掃過眾人，沒有恐懼，沒有鄙夷，隻有一種平靜的悲憫。
“把刀放下吧。”她的聲音軟糯，卻在寒風裡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堡裡有熱粥，有薑湯。
天寒地凍的，何必拚命。”
就這簡簡單單一句話。
對這群在生死線上掙紮了數日的漢子來說，卻像最後一根稻草。
“哐當！”
不知誰先鬆了手。
第一把彎刀落地。
緊接著——
“哐當！哐當！哐當！”
刀劍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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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赫膝蓋發軟，看著光暈裡那個嬌小卻挺拔的身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點搶劫的念頭，簡直肮臟可笑。
“噗通！”
他雙膝重重跪進雪地，朝著蘇婉的方向，額頭抵上冰冷的雪麵：
“姑……姑娘慈悲……”
“求、求口吃的……”
首領一跪，身後幾百條漢子如推山倒柱，黑壓壓跪倒一片。
這哪是敵襲？
分明成了大型歸順現場。
牆頭上，秦烈眉頭緊鎖。
他盯著下麵那群人盯著蘇婉的眼神——那裡麵混雜著感激、崇拜、依賴——心裡莫名煩躁。
那是他的阿姐。
是七個弟弟捧在心尖上的人。
憑什麼被這群外人用這種眼神看著？
“阿姐該回去了。”秦烈突然開口，聲音沉沉的，“外頭風大。”
話音未落，老二秦墨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蘇婉身側，手中展開一件厚實的披風，輕輕披在蘇婉肩上。
“阿姐，”秦墨笑容溫雅，眼神卻淡淡掃過牆外，“施粥的事交給我和老四安排便是。
您站了這麼久，該回去暖暖了。”
老四秦越也湊過來，嘴上抱怨著“又要多耗糧食”，手上卻麻利地指揮幾個半大小子去抬粥桶，還特意囑咐：“多放點薑，天冷，別讓人凍死在咱家牆根下。”
老五秦風憋著火，拳頭捏得死緊，被秦烈一個眼神按住，隻能氣呼呼地瞪著眼，像隻被拴住的狼犬。
老六秦雲隱在陰影裡，目光冷冷掃過跪在最前麵的呼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短刃的柄。
最小的秦安最直接——他個子小，乾脆從人群裡鑽出來，一把抱住蘇婉的腰，仰著臉撒嬌：“阿姐阿姐，我手冷，你幫我捂捂嘛。
咱們回屋去，我給你剝烤栗子吃！”
蘇婉被弟弟們圍在中間，心裡暖烘烘的。
她拍拍秦安的手，又看向秦烈：“大哥，那就按之前商量的，讓牆外的人都退到三十步外。
老三和老四去分粥，一次放十個人過來領，領完立刻退回。
老二盯著點，別出亂子。”
“聽阿姐的。”秦烈點頭，側身擋住大半視線，“老七，帶你阿姐回屋。
灶上溫著紅棗茶，記得讓阿姐喝。”
秦安立刻眉開眼笑，牽著蘇婉的手就往院裡走，還回頭衝幾個哥哥得意地眨眨眼——看，阿姐最聽我的！
蘇婉一邊走一邊回頭囑咐：“粥要稠一點，天冷，他們餓久了，突然吃太稀傷胃。
薑湯裡再加點紅糖吧，我看好些人嘴唇都凍紫了……”
聲音漸遠。
牆頭上，秦烈看著阿姐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才緩緩轉身，麵向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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