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
秦雲甩甩手，轉身看向其餘幾百人：“還有誰有話要說？”
一片死寂。
秦風這才扶著蘇婉走到鏡前。
鏡中映出畫麵——中間的女子裹著樸素棉襖，膚白如雪，眉眼溫婉。
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黑衣少年，雖年紀尚輕，卻已挺拔如鬆。
他們護在她身側，姿態是全然防備的保護。
而在他們身後幾米處，是那群縮著脖子、麵如土色的蠻族大漢。
洗乾淨了，穿整齊了。
可站在那三人身後，他們依然像一群……誤入瓊樓的泥猴子。
黝黑、畏縮、佝僂。
而前麵的三人，乾淨、挺拔、眼神清亮。
雲泥之別。
真正的雲泥之別。
呼赫看著鏡中這一幕，忽然明白了——那不是階級的差距，是心的差距。
那三個人的眼裡有光，有彼此，有家。
而他們這些人，眼裡隻有苟活和算計。
“噗通。”
呼赫跪下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乞食。
是真心實意地臣服於這種他從未見過的、乾淨明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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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二位小爺……”
“小的……和兄弟們，知錯了。”
“往後絕不敢再有不敬之心……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隨著他的下跪，身後黑壓壓跪倒一片。
澡堂門口，鴉雀無聲。
隻有那麵巨大的鏡子，冷冷映照著這跪了一地的眾生。
秦雲這才稍微消氣，轉身蹭回蘇婉身邊，又變回那副乖巧模樣：“阿姐，我手打疼了……”
“活該。”蘇婉瞪他一眼，卻還是拉過他的手輕輕揉了揉，“下次不許這麼凶，萬一把自己手打傷了怎麼辦？”
“那也不能讓人說阿姐！”秦風悶聲道，“大哥說了，誰欺負阿姐，就往死裡打。
打不過就喊哥哥們一起上。”
蘇婉心頭一暖，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你們啊……”
她看向地上跪著的眾人，聲音溫和卻堅定：“都起來吧。
今日之事，望你們記住——秦家收留你們，是給你們一條活路，不是讓你們來當祖宗的。
往後好好乾活，踏實做人，自然有飯吃，有衣穿。
若再有不軌之心……”
她沒說完，但秦風秦雲同時上前一步。
兩雙年輕卻銳利的眼睛掃過眾人，殺氣騰騰。
意思很明顯：再敢犯，就不是掌嘴這麼簡單了。
“滾去睡覺。”秦風冷聲道，“明日卯時，全部去後山開荒。
阿姐說了，開出一畝地，多加一頓肉。”
“記住鏡子裡的樣子。”秦雲補充，匕首不知何時又回到手中把玩，“每天出門前都來照照，照照自己配不配吃我阿姐給的飯。”
人群連滾帶爬地散了。
澡堂前終於清靜下來。
蘇婉看著兩個弟弟還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了，不氣了。
阿姐給你們做了宵夜，放在灶上溫著呢。”
“真的？”秦雲眼睛一亮，“是什麼？”
“紅糖糍粑，還有薑撞奶。”蘇婉摸摸兩人的頭，“知道你們今晚守夜，特意做的。
去叫上大哥他們，一起到堂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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